李秉璋对此不予理会,只是转首对阿柠道:“要说什么,你尽管说便是了。”
阿柠此时也多少明白李秉璋的用意,她有些不忍,不过到底没站起来。
她望着眼前的安国公,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都是前尘往事了。”
安国公听这话,心痛不已,他知道李秉璋是要划分出君臣之别,女儿是帝王妻,而自己是臣子,他就是故意要自己站在女儿面前。
可他顾不上这么多了,他现在心里想的都是昔年种种,这些年他悔恨交加,愧疚无比。
他终于忍不住,涕泪交加:“阿凝,其实为父想和你说,就在那一晚,要和亲前,为父是去求了先帝,想见先帝,但先帝不曾见为父,为父没办法……为父不敢回来见你,为父并不是对你置之不理!”
这些话他憋了这么多年,终于说出来了。
阿柠听此,也是没想到,她难过,但更多是释然。
上一世她跟随李秉璋前往陇地时候,也许多多少少是有点埋怨的,可现在她不在意了,至少这个父亲也是对得起自己,他没有彻底抛弃自己,也试图想救过自己。
她温柔地笑了下,道:“国公爷既然这么说,那我没什么好埋怨的,我也代上一世的阿凝告诉你,她不在意了,国公爷大可放下了。”
然而安国公听此话,越发悲痛:“阿凝,可为父对不住你,这些年为父时常想起你,你我父女一场——”
正说着,李秉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国公爷,如今还是谈谈正事吧。”
相对于此时安国公激烈的痛哭,李秉璋的声音冷得像冰,显然他对于这个“岳父”的悲恸,并不在意。
安国公睁着泪眼,怔怔地看着元熙帝,之后又看向自己女儿阿凝。
一个凉淡,一个释然。
两个坐着的人似乎并不在意,唯独他这个站着的哭得老泪纵横。
他自然明白李秉璋的意思,太子不认阿凝,他是要自己去说服的。
他勉强压下心头酸涩,忙不迭地道:“陛下放心便是,太子殿下那里,老臣自然会和他提起。”
他有些艰涩地道:“一定会告诉他事情原委。”
李秉璋这才道:“好,既如此,那就劳烦国公爷了。”
安国公就要躬身告退,谁知赵朝恩低着头,匆忙进来了,不过也不敢多说,只面有难色地站在那里。
李秉璋看他那神情,了然,能让自己这御前太监如此为难的,只有李君劢。
他淡淡地道:“怎么,太子要见朕?”
赵朝恩头也不敢抬,唯唯诺诺地道:“是。”
李秉璋笑了笑,看向安国公。
安国公忙点头,赵朝恩顿时心领神会,连忙陪着安国公一起下去。
安国公行至水厅廊道时,正要拐进一旁时,略顿了下脚步,犹豫,之后忍不住回首看过去。
却见李秉璋正低首说着什么,而此时的阿凝略低着头,被挡住了,他只看到一抹侧影。
这一刻突然觉得万般惆怅上心头,二十年的光阴不经意间流逝,他有些无法理解,自己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人,又做了什么样的事。
恍惚间大梦醒了,他在这里,一无所有。
第65章无题
此时聂氏母女俩正侯在厅外,虽说有宫娥奉上茶水糕点,但两个人已经焦灼不安。
聂氏也悄悄看向一旁的李君劢,他自始至终站在落地轩窗前,望着远处的山景,神情凉淡疏远。
其实对于这位金贵的太子爷,她自然也想过讨好拉拢,但每一次都是碰个软钉子,这位人人称道的皇太子对她们母女素来没什么好脸色。
她不免叹息,想着阿凝生下的这对儿女,一个娇纵,一个冷漠,都不是好相处的,但凡有一个好脾性,自己慢慢相处,终归能多些助力。
唯一庆幸的是,自己儿子到底是陪侍在太子身边……
正想着时,便听到那边脚步声,忙起身去看,却见安国公和赵朝恩一同走来。
聂氏母女顿时来了精神,罗雪棠更是期待地望着她爹。
不过安国公压根没瞧见母女俩,径直走过去李君劢身边,以礼相见了。
李君劢没说话,只看着安国公,安国公眼底残留着泪痕,像是哭过。
安国公自然感觉到他目光中的审视以及期待,低声道:“殿下,我们先借一步说话吧。”
一旁聂氏顿时心生不安,连忙上前,温柔笑着道:“爷,那干脆请殿下坐下,说说话?
安国公连看都没看聂氏,只吩咐道:“你先候着吧。”
他这一说,赵朝恩早给一旁宫人使眼色,那宫人请了聂氏母女先去偏房歇息。
聂氏不甘,疑惑地看着安国公:“大爷?”
罗雪棠也茫然,不懂这是怎么了。
这时李君劢已经起身,和安国公前去一旁内厅,聂氏母女面面相觑,不免心中惴惴。
李君劢踏入内厅后,关了门扉,他望向安国公:“外祖父,有什么话,你说便是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言语间也有了几分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