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距离青衫男子不到一寸距离的时候,旁边的头颅张嘴吐出一道魔气,长箭似乎遇到某种阻碍,悄无声息地消融,消失在空气里。
她的手段失效了。
嬴昭神色清冷。
孤掌难鸣,就是她现在最好的写照。
“让嬴昭殿下失望了,”天道书噙着笑,嬴昭看得出来,他绝不是天道所制作出来的圣物,只是当年顶着这个名头想要蒙骗她而已。
“在下这条命还挺有用的,暂时还不能让你收走。”
天道书晦涩道,“即便先前失败了,但是这次天道之子没有在你的身边,所以,又是我胜利了。”
嬴昭反应过来,瞬间明白了当年天道书这样大费周章地给她编织一场梦境的目的所在,“你之前想让我杀了拂黎。”
“可惜没成功,”天道书并不否认,微微笑道,“怎麽办啊,小殿下,你的救世主被我想办法调走了,只剩下你一个人。”
他眼尾弯起来,“你今日,必死无疑。”
……
拂黎停下脚步。
他身後是一座巨大的剑墓,残留着嬴昭的气息,然而同心镯指向的方向却表示,殿下不在那里,应该只是路过,她还在更前面一点的位置。
然而心里浮现的不安却让他难以挪动脚步,迟疑回头。
他的感觉没有出错,嬴昭不在剑墓之中。
然而即便这样想,拂黎还是没动。
储物戒里的通灵镜亮了亮,是嬴昭发来的讯息。
少女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有点轻喘。
“拂黎,我在这里,你快点赶过来。”她报出一串位置。
原本因为神魔战场里的环境,通灵镜早已没用了,但是拂黎却没想到,它忽然恢复了正常,可以使用了。
只是无法向神魔战场传送讯息。
嬴昭说的地点与剑墓南辕北辙,但与他感应到的位置却是对应。
拂黎知晓自己现在应该赶过去,却一直没动,银发垂落下来,少年轻声问,“昭昭遇到什麽了?”
嬴昭舒出一口气,满不在乎地说,“没什麽。”
顿了顿,她说,“我找到姐姐的神魂了,有人在这里设下埋伏,所以我杀了几个人。”
“昭昭受伤了吗?”捏着通灵镜的手指无意识收紧,拂黎下意识地想要过去,却又硬生生地停下脚步。
……不,不对,这不是嬴昭。
他豁然转身,往剑墓跑去。
密室之中的玄冰棺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强烈的惶恐让拂黎呼吸收紧。
——昭昭出事了。
“你现在的力量还不够。”熟悉的嗓音响起,拂黎怔了下,看见空气中浮现出似曾相识的身影。
银发,蓝眸,世无其二的绝艳姿容,帝服庄严肃重,衬托得他恍若九天神灵般高不可攀,疏离又冰冷。
与拂黎一模一样的容貌,只是更加成熟完美,少年空灵清冷的美貌成长成让人不敢多看一眼的威严缄默。
是三十六洲惧怕供奉的帝主,也是未来的他。
帝主淡淡地看着拂黎,少年的他还没有彻底成长起来,这一点力量不够救下嬴昭。
他不能容忍任何失败的可能性,即便是过去的自己也一样。
尤其是,牵涉的对象是嬴昭。
帝主向他伸出手,青年的手掌宽大修长,骨指瘦削漂亮,透着令人心安的力量感。
“我借给你力量。”
拂黎眨了下眼,没有迟疑,搭上了帝主的手。
像是照镜子,恍若双生的少年与青年相对而立,相似的银发,一模一样的冰蓝瞳眸,连那份笔墨难描,冠绝天下的美貌都是相同的。
神魔战场的天穹猩红压下,云霭黯淡,背景荒芜沉暗,寸草不生,横着森白的骨骼和空洞游荡的怨煞,像是铺开一卷古旧的画卷。
他们手心交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