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呢,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鹿鸣叹了口气,倦怠地合上眼睛,又努力睁开。
密密的睫毛有些卷翘,仿佛淋雨的蝴蝶,有气无力地坠落,落下去些许,又振了振翅膀,飞起来一点。
“我们说好去抓蝴蝶的……”
“已经抓到了。”兰殊轻声细语,哄她喝了点热水,道,“蓝色的,凤尾蝶,夹在你的画册里,做标本呢。”
“抓到了吗?”
“抓到了。”
鹿鸣嘟囔着:“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用蓝色的纸片和布条,系在芦苇尖上,洒了特制的香水,吸引蝴蝶绕着纸片飞,趁其不备,落下网子。——蝴蝶的翅膀保存得很好,彩色的斑纹至今还很靓丽。”
兰殊轻轻拍了拍鹿鸣的手,结果她抓袖子的动作改成了抓他的手。
“蝴蝶……”鹿鸣喃喃自语。
“你要看吗?应该在你的书架上,我去找一下,但你得先放开我的手。”他低低地劝着。
“不要。”她抓得更紧了点,抱怨道,“疼……”
“哪里疼?”兰殊忙去查看她的伤口,犹豫道,“止疼的药吃多了会上瘾的,活络效灵丹今天你已经吃过了。”
“哦……”鹿鸣懵懵懂懂地看着他,眼泪汪汪的,看得兰殊心下不忍。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出这样的主意,让你以身犯险……”
“什么……”
她慢慢地眨了眨眼,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仿佛马上就睡着了,迷迷瞪瞪地问:“爹爹怎么还没有回来?”
“……”兰殊一怔,心中酸涩,竟无法作答。
“娘亲也不在家么?”
“……”
“是不是又发生水灾了?”
“……现在是春天,没有水灾。”
“那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鹿鸣很困惑。
“……”
“他们……是不是很忙?”
“……嗯。”
“那你跟他们说一声,等他们忙完了,记得来看看我。”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好。”
鹿鸣乖巧地闭上了眼睛,也不喊疼了,只是蹙着眉,苍白着一张脸。
等她没有动静了,兰殊尝试着把手抽回来,她像是受了惊动,茫然无措地问:“你也要走了吗?”
“……我不走。”
他便坐在鹿鸣床侧,任她抓着自己的手沉沉睡去,一夜没动,胳膊都僵硬了。
第二日白天她烧退了,晚间又烧了起来,反反复复,起伏不定。
鹿鸣清醒时勉强喝了药,又困又疼,倚在枕头上,晃了晃沉沉的脑袋:“科举怎么样了?”
“文举结束了。”
“有人作弊吗?”
“目前没有消息。但我在考场外看到了鸽子的踪迹,不止一只。”
“飞鸽传书都出来了,那估计鱼腹、馒头、蜡烛、衣服……哪里都能夹带答案了。这般松散,想来糊名抄录的时候也能顺手做点手脚,换个卷子……哼……”
兰殊给她递了盘糖果点心,鹿鸣只吃了一块廖花糖。
“不好吃吗?”
“躺了一天了,没什么胃口。”鹿鸣含着糖,恹恹道,“钱宝玉放出来了吗?”
“还没。凶手还没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