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承章眼下的情况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准,就连医生都不敢给出确切的结论,陈老爷子肯定是要守在这边的,至于陈东隅,那也是绝对不能走。
过去,碍着孔樱的缘故,他和这个孙子就不亲,后来孔樱离开,见着可怜,他也一直放任着没管,可这孩子被教育成了什么样呢?
在学校和人起冲突,将救护车都招进了医院。
明明也算聪明,却为了和他爸唱反调,一直马马虎虎地学习。
本应该铆足劲儿上升的年纪,却悠闲地和女生谈起恋爱。
如此种种,不肖孙也!
“你怎么回去?你爸现在这个样子,你一个人回去怎么过?”
情绪受到波动,陈老爷子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不少。
闻言,陈东隅嗤笑一声:“不一直都这么过的吗?”
“陈东隅!你这是什么态度!谁教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
握在陈老爷子手中的拐杖接连杵向地面,发出沉闷却有力的声响。
陈东隅抬眼,和陈老爷子视线对上:“反正也没人在乎,不是吗?”
陈老爷子真是气极了,抬起手中的拐杖直指向陈东隅。
“你的吊儿郎当,你的不谙世事,你的年少轻狂,以及你口中所说的满不在乎,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够轻易地说出这些,那都是因为有人在给你兜底!”
“你当在学校意气用事有了个声名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了?
那你知道当初这件事的收尾,对方也是看着我陈家的面子吗!不然今天还由得你站在这里告诉我你要回一中?”
呼出一口气,陈老爷子的气息勉强平稳了些。
“你要回去,还是因为那个女生吧?”
“你不要动她!”
陈东隅的眸光一下变得犀利。
陈老爷子被这态度激得怒极反笑:“呵,我动一个小姑娘做什么?你当我是什么人?”
饶是平时再肆意的人,也不过是在庇佑下长大的少年,陈老爷子之后说出的一席话将陈东隅自以为是的自尊心碾碎一地。
“你以为你只顾当下,自以为什么都能掌握地和她谈恋爱就能拥有一片光明未来了?
在学校的象牙塔里,她可以只看你眼下对她的好,未来呢,即便是她不在意,她的父母难道不看你的家世,不看你的能力水平,不看你未来的上升空间?
你不要忘了,就连你可以在一中认识她,那也是凭着陈家将你送进去,保下来!”
“阿隅,”陈老爷子大概也是太久没这般叫过陈东隅,两个字的称呼如千斤顶一般沉重。
“你也该懂点事了。”
扪心自问,他和陈承章闹得再僵,离得再远,但确实也不曾吃过一分苦。
那些所谓的对抗,拒绝接收转账,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如今看来都像是小丑在做戏。
他没有能力,也没有本事,过去十几年他就是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陈承章带给他的所有,偏偏他还觉得自己应该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