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只是答应了沈甜要保护他的朋友。”三尺雪持剑而立,不动如山,“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你这副把沈甜视为囊中之物的样子,让我很不快。”
佘行天眼睛骤然迸出杀意,又很快收敛。
“这就生气了?”三尺雪说,“武功不高,气性倒是挺大。”
一行人且打且退,入口阵法早已被破坏得不能看。罐儿本还在着急,即使他们逃到入口,劫船又是一番功夫,然而等到能看见海时,却见海面上赫然停了数百条战船!而上面高高飘扬的旗帜,罐儿再熟悉不过,她激动地大叫一声:“师父!”
他们隔得尚还有数里,自然是听不到互相的声音,但只看战船上密密麻麻的人,就知道问世恐怕是倾尽上下所有弟子。
罐儿感动得几乎涌出泪来。
除了问世的船,还有些罐儿认不得的船,很快她就知道了,因为步踏风站在不远处,对着三尺雪喊:“首领,按您的吩咐,快船叫问世的人来了!”
三尺雪朗声道:“二当家的位子是你的了!”
步踏风笑开来,声音更有力:“好嘞!姑娘们,把人给我拦下来,送首领登船!”
回应响彻天际,步踏风的人攻势愈猛。佘行天面色阴沉,忽然听到身後忽来风声,一时,几乎所有人都看向半空——
沈甜和鬼怜借着山势轻功而来,下方不少尸体,沈甜一时找不到地方落脚,踩在一座假山上方,海风吹得他有些凌乱的束发飞扬。
“沈甜!”罐儿眼角都溢了泪,“你终于来了!”
“让大家担心了!我们没事!”沈甜朗声道。
佘行天忽然拿起一只骨哨,用了内力吹响。衆人皆以为他在呼叫援军,不想下一瞬,震耳欲聋的爆破声从衆人身後响起,步踏风险些被爆炸的波浪掀飞,好在她常年走商,对这类把戏敏感非常,在听到异动时就飞身往回跑,才堪堪避开。
重重火墙竟就这样拔地而起,永夜岛入口下方竟布置了这样多的火药和易燃物!火墙绵延之广,恐怕他们还没冲出火跳进海里,就会被烧得倒下;而此处两侧又被高山拦截,鬼怜大骂一声疯子,这火墙很有可能烧到山上!
为了拦住他们,佘行天竟然行这样的险招!
方才爆炸声太大,衆人耳朵都还有些嗡鸣,因此只是看到沈甜似乎叹了一口气,擡起了手。
“五帝五龙,降光行风。
广布润泽,辅佐雷公。
五湖四海,水最朝宗。
一道无形的气漩在他指尖旋转,衆人皆感觉忽然一阵无名狂风从脚下往天上冲出,连带着火也跳动更甚,天际仿佛隐隐有龙鸣雷动。
“神符命汝,常川听从。
敢有违者,雷斧不容。
……风水自兴来,急急如律令!”
轰——
雷声轰鸣,仿佛就在衆人头顶炸响。几个眨眼间,天色就灰暗下来,几个呼吸间,暴雨倾泻!
仿佛刚刚那阵无名狂风就已经将这里所有的风都卷走,只有打在身上生疼的雨水直直落下。
沈甜浑身湿透,隔着雨幕,甚至没有再看佘行天一眼,便抽身而退。
“清——”佘行天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又堪堪停下;那个下意识喊出的名字,也囫囵落入雨水湮灭。
海浪不断朝岸上涌来,配合着暴雨将火熄灭。沈甜领着衆人往已经等候多时的战船过去,海浪仿佛惧怕沈甜一般,随着沈甜的前进退回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