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罚鹤(一)什麽叫她和苏月钦的事与他……
襄阳大牢里关着大大小小的囚犯少说也有百十人,即使越狱出逃,也不足以够得上嚷到东畿王跟前。
唯一值此殊荣的,唯有一人。
“苏月钦跑了。”萧云旗戏谑而笃定地冷哼一声。
被他折辱了这麽多天,想他终是按捺不住,一听到明仪也来了襄阳,立时便再也装不出那副巍然不动的高士姿态。
为了她,便是连越狱这种偷鸡摸狗的小人行径,他竟也做得得心应手。
明仪讥诮地看向萧云旗:“看来东畿王军也还是养了不少吃白饭的嘛,这麽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竟也看不住。”
手下人出了这麽大的纰漏,萧云旗面上自然也有些过不去,不觉轻嗽一声,向她承诺:“我会派人去找。”
她却推开阿寅的大脑袋,缓缓坐了起来:“我和苏月钦的事与你无关,我自会去和兄长说,你先抓紧时间养好身子吧。”
什麽叫她和苏月钦的事与他无关?
萧云旗喉中一涩,妒意油然而生。
忍不住脱口而出:“我顾不了你,难道他就顾得了吗?”
“……啊?”明仪却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这样的话,以他的心性,又岂会开口说第二遍。
当下便又冷冰冰地压下眉心,心口不一地威胁道:“我好像没说过你可以自由行止。”
明仪这时只当他是在装腔作势,轻笑着挑衅回去:“倘若我非不听呢?”
“我说过,打断你的腿。”
谁曾想,他却好像是来真的,攥着她手腕的五根手指越收越紧,像是一副铐子,将她牢牢禁锢。
“你知道我的,我既说得出,必定做得到。”
得,刚才和他说那麽多,竟全都是白费口舌。
明仪一时有些灰心,眸光微微暗淡。
萧云旗却不再给她任何挣扎强辩的机会,旋即便扬声传令下去:
“来人,送夫人回城!”
“回就回!”
眼不见心不烦,明仪也懒得再跟他啰嗦什麽,利索地从榻上跳到地上,故意把踝上还戴着的银铃铛跺得叮铃直响,穿上鞋便立刻朝着营帐外走去。
临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喊上阿寅一起。
偏生这大狸长久没见到她,此刻正是热乎的时候,自是听她一召,二话不说便乖乖跟了上去。
独独留下萧云旗一个在原地,本就大病初愈,此时更是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气得心口和太阳穴都在突突的疼。
罢罢罢,只要她一时半会儿见不到苏月钦,他怎样都无所谓。
*
既是主公亲自传令,营中守卫自然不敢怠慢,不等明仪带着阿寅走到大营门口,来接她的马车便已到了她跟前。
掀帘一看,李西极,她阿兄,竟早已安坐其上,正笑眯眯地等着她钻上来,一道回城。
“又闹气了?”
“算是吧,不过也只是我把他气着了。”明仪刚刚坐稳,便忙不叠与他抱怨,“这疯子,居然为了苏月钦要打断我的腿!”
她这般表述,哪怕是李西极听了也不觉有些惊疑,偏偏她还浑然不觉,一味只顾着生气:“我跟他真的一个字都说不了了!”
李西极细细思忖了一番,这才将她话中真正要表达的意思捋明白,却是不禁摇头笑了笑:“主公他为何如此在意苏月钦,他不说,你就不懂吗?”
看着他这般似笑非笑的神情,明仪却莫名有种一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想了半天,方才叹出一口长气:“我自然明白,可正是因为我明白,所以才生气。”
通过梦境,他只怕早已对她少时那些经历如数家珍,再加上苏月钦头先当着他的面闹的那一出。
他因此心生妒忌,将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也是人之常情,她不是不能理解。
但她气的,在明知那麽多事的情况下,他居然还会以为她能把苏月钦放心上,竟还在为此和她无理取闹!
这说明什麽?
说明他压根没把她适才说的那一大篇掏心掏肺的话当回事!
说明世事正就让她说得一点不差,他这样的人,确是永远都不会设身处地地去为旁人想一想!
而李西极于男女情事上,却也是个没什麽经验的门外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