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去死,也不是为了报复温雪涯。
他只是去寻求解脱,他太难过,找不到快乐的感觉,他不想在绝望与噩梦中煎熬,了此残生……
谢清寒又往前迈了一步,临到悬崖边缘。
身後一个声音传来,“哥哥!”
谢清寒回头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温雪涯。
他以为自己会恨温雪涯,但是并没有。
反倒出人意料平静地想,温雪涯来得比他想象得要快很多,不愧是他。
温雪涯看着谢清寒身後就是万丈深渊,嗓子发紧,“哥哥,回来,那里危险。”
谢清寒想,温雪涯真的挺好看的。
他想解释很多,当初的鹤眠并非是他有意捉弄,温雪涯犯不着千里缉凶似的把他抓回来,软禁强制恐吓。
他对温雪涯也并非毫无感情,就算是做任务,相处了那麽多年,又怎麽可能心如磐石。
说到底,他只是想回家的渴望更大一些而已。可是他想回家就错了吗?
即使後来回不了家,他也只是想逃到温雪涯找不到的地方,找一份安全感。但是素濯也是假的。
他喜欢上素濯,以为迎来的是救赎和解脱,但是到最後,他依旧笼罩在温雪涯的阴影之下。
真是绝望呵。
“温雪涯,我留了一封信,在枕下,你要回去看。”谢清寒讲。
温雪涯双眸通红,身体紧绷,仿佛下一秒就会疾射出的豹,口不择言地威胁,“哥哥想干什麽?那信,我不看,我死都不看!”
“南宫翎,叶长渊的命你都不在意了?你若敢跳,我让这苍生给你陪葬。”
谢清寒想,温雪涯喜欢他。要杀叶长渊,早就杀了,叶长渊顶多受些苦,但是不会死的。
但是他疲惫了,不想再纠缠。
“我用鹤眠的身份骗了你,你也用素濯的身份骗了我,我们两清了。”谢清寒倒退一步,一脚踩空。
话落,温雪涯已经急不可耐闪现在谢清寒身旁,伸手抓他。
弑神器发出一道光,迅速形成牢笼,将温雪涯紧紧罩住。
温雪涯眼睁睁地看着谢清寒坠入九幽台下,手只抓到一片虚无,几乎破音,“不,不要!!!”
“哥哥,哥哥,哥哥……”他反抗着弑神器的禁锢,恐惧担心,着急,压迫着他,立时吐出一口血来,双手被牢笼上强烈的灵流伤得满是鲜血。
他太无能为力,什麽都做不到,甚至不能从深渊笼罩的魔障中看清哥哥的情况。
他只看到了无数魔魂犹如跗骨之蛆般,前仆後继地涌向了一处。
紧接着,金光散开,法阵成形,将魔魂尽数杀灭,如同巨大的网,盖在深渊底部。
封印形成,地裂征兆至此消散,风刃消失。
弑神器在温雪涯的挣扎暴动下,金色牢笼逐渐散开,碎成粉末。
风刃消失,温雪涯双目赤红,跳下九幽,落足于一片纯金色的结界上,是谢清寒布下的封印。
谢清寒站在结界的中央,红衣暗沉,双眸紧闭,额心朱砂明艳。
身体还在!
“哥哥!!!”温雪涯赶了过去,犹豫着要不要触碰他,最後先在身上擦了擦手上的血,方探手过去。
指尖尚未触及,那具身体在他眼前如同将崩土墙掉落的碎土,温雪涯瞳孔骤然缩紧。
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布下灵力球,将谢清寒整个笼罩住,仿佛这样一并将魂魄禁锢在里面。
紧接着,在灵力球中,他看到谢清寒的身体碎成齑粉。
灵力球缓缓缩小,再缩小,变成了一个珠子,坠落在地。
温雪涯跪倒在地,颤抖着手探测里面可否装有魂魄。
没有,只是一抔骨灰罢了……
谢清寒这次真的死了……
可是他尚未将长相守送给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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