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抽走内核的鬼气正是一盘散沙,被这一刀劈得四分五裂,一部分直冲天际,一部分湮灭在广袤大地,馀下鬼气飘忽盘旋,似要重聚偏又怎麽都粘合不到一起。
王旗简直看呆了。
就这一刀的力量,他已知的老师和家族长辈没人能使得出来。
王旗心中惴惴,看向尤浩戈的眼里满是担忧。
尤老师满眼血色,向来和善随意的眉目间尽是狠厉的杀机。
这是走火入魔了还是妖怪要现原形啊?
被劈散的鬼气固执地不肯散去。
尤浩戈反手掐诀又是一刀。
黑气竟凭空被劈没了。
王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尤浩戈把菜刀往他手里一塞,几步奔回秦悠身侧。
秦悠那张这半年才养出来一点血色的脸上就只剩下没有生机的白。
要不是身体还在小幅度剧烈抽搐,王旗会以为她没气了。
附着在她面上的黑气尽数散去,眉心上却透着股陌路将至的青黑。
王旗算命看相的成绩平平,却也看得出秦悠这是要死的徵兆。
可眼下没时间让他悲伤,鬼气散了,魔物可还在呢。
好在魔物被鬼气揍得不轻,见鬼气被劈那麽零碎,魔物不敢恋战只想逃跑。
王旗咬紧後槽牙,在手心绘好焚魔咒便迎了上去。
~
秦悠好半天都没能从那魂魄撕裂的疼痛中缓过劲来。
那股不知从哪而来丶抵触鬼气的力量被她的魂魄自然吸收。
意识混沌间,许多纷乱的画面涌进脑海。
那一夜,百兽归山万妖入土。
那一夜,电闪雷鸣风雨狂涌。
郁郁葱葱的青山自那夜之後再无生机。
世上亦再无那三界通吃的巨贾传说。
曾经被世人追捧的至宝在风雷中化作残片。
成了这世上最不起眼的垃圾。
秦悠很想看得更清楚一点,可这个过程中似乎并没有「她」的视角。
结合过往那些梦境,这些碎片是发生在她离开这个世界以後。
秦悠心中喟叹,想来曾经的自己也很想知道在她离开之後,他会作何反应,因此才在分离的骨肉皮中留下一丝意识。
而他先一步将她藏进青山井底,她能「看」到的就只有这麽多了。
重新融合进魂魄的魂气并不怎麽服帖,好像中间隔了一层膜。
秦悠放松魂魄去感受那包裹住她魂魄的「膜」。
温润,坚固,小心翼翼。
勾着她的思绪飘向更远的从前。
初见时惊为天人的男人孤高冷傲,带着股对世间万物的漠视。
怀璧之人必遭歹人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