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秋收高涨,民生百废待兴,司马昱借谢天之名再度邀请谢宴清进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司马昱这是拜师之心还未死,君王的野心何止眼下?他是不可能放任这位天下第一圣贤不在自已掌控之中。
谢宴清入京後,众人才发现这位圣贤不管人前人後都会带着一张铁皮面具,听闻是年幼时家中遇见大火,面容有残。
众人对圣贤格外宽厚,就连司马昱都默许了他戴着面具进宫伴驾。但她偏偏不信,总觉得这位被世人尊为大圣的郎君有些古怪,尤其是当他用那双静若寒潭的琉璃瞳看着她时,她总觉得这不是一双人会有的眼睛。
但宫里的美人和宫娥们却与她不同,就算他只露了一双眼睛众人都对他痴迷不已,他眼里不近人情的清冷也被那副圣人的皮囊洗白了。
於是,趁着一次宫宴,她偷偷让人在谢宴清的酒水里下了药,等他趁昏睡她又买通了他宫苑的舍人悄悄潜了进去。
谢宴清昏睡在美人榻上,鸦翼一般的长睫根根分明自然上卷。
她趴在榻上,屏住呼吸,将手搭上泛着寒光的铁皮面具,就当她小心翼翼揭开半面时,那双琉璃瞳忽然睁开了。
那双眼睛比她见过了任何宝石都美,但孔眼神冷得让她没由来心尖一颤。
眼看被撞破,她也不装了,索性抬手去掰面具。
谢宴清没想到她这麽大胆,一把扣住她的手,一手护着面具。
「放手,不然砍了你的手。」
他的声音冷得跟冰渣敲击冰面一样。
彼时的她後宫荣宠加身,一听这为天下师表的圣人开口就要砍她的手,她立马生出反骨,跳上榻去扣谢宴清的眼睛。
谢宴清呼吸停了一秒,不等他将人扒下去司马昱就领着一群近侍冲了进来。
一见她跟谢宴清交缠在一起,气得一脚踹翻了桌子,但司马昱就算盛怒之下也没发作她,阴沉着脸将她从谢宴清身上扒了下来。
「先生受累,此事孤定会给先生一个交待。」
她当时一听,火了,顾不得还被司马昱扛着在肩上,不服气指着谢宴清怒道,「君上~他不是好人,他刚刚还说要砍了我的手。」
谢宴清起身,一脸神圣不可侵犯,「君上,仙姬用药迷晕我,待我醒来她已经爬在我身上扯我衣襟欲行不轨,若非君上撞破谢某名声尽毁。今日之辱,还请君上秉公处理,否则恕谢宴清再难留京。」
就这样,他顶着一副圣人皮囊将好大一盆屎泼在了她的身上。
……
第299章谢宴清,该算帐了(修)
谢宴清是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圣儒,他说什麽那些人就信什麽,若是给谢宴清下药企图不轨之事传出去,她定会被他朝野内外的学子门生请求赐死,司马昱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应允谢宴清回西蜀。
之後不管她怎麽跟司马昱解释他都不听,甚至还把她囚禁在兰桂殿……
想起那段黑历史顾妙音就莫名觉得手痒。
「既是先生有请,我自是不敢推辞,小孩儿你带路吧~」
书童愣了愣,红着脸瞪了她一眼,我都已经十四了,不是什么小孩儿!
司马昱见她答得爽快,思忖片刻低声嘱咐道,「仙仙,谢先生在西蜀的身份不一般,你……你收敛点。」
顾妙音皱眉,不觉又想起了前世这狗东西为了谢宴清一句话将她囚禁半月的事,她嫌弃地用扇面拍下司马昱的手,笑得没心没肺,「那就得看这位谢先生识不识趣了。」
「……」司马昱看着被打开的手,墨玉般的眸子幽黯了几分。
「这位娘子请。」小书童上前领路。
顾妙音双手负背,悠哉跟在身後。
众人目光无不艳羡,谢山长已经许久未曾接见过外人了,这女子真是撞了大运了。
直至顾妙音身影消失,众人仍久久不散,许多人呆望许久又折回去研究那破局棋路。
卫畅此刻内心无比哀怨,他原本打算借着游湖的机会好好表现一把,趁机拿下美人儿的芳心,没想到竟被谢宴清抢了先机。
身边小厮也瞧出了自家郎君心有不忿,立马上前安抚,「公子,咱们先去占个好位置,待顾娘子出来小的再把人给您请过去。」说罢眼神偷偷往司马昱那边递了递。
卫畅眼骨碌一转,也觉是这理儿,抬头挺胸摇着手里的洒金扇大摇大摆走向司马昱。
人到面前,司马昱连眼皮都懒得掀。
郡守家的公子在西蜀横行霸道惯了,哪受得住这种气?
是故他也忘记了卫太守对他的一再叮嘱,皮笑肉不笑地打趣起司马昱,「文兄还要在这等吗?我就不陪文兄了,顾娘子与谢山长叙完话说不得肚子就饿了,本公子须得提前去准备准备。」
说完又故意拿着扇子对着司马昱的肩拍了拍,「哦~对了!文兄学识的确不错,但要论俘获女娘的心还是差远了,改天!改天本公子传授你几招。」
「放肆!」竟然拍君上的肩?!夏侯眼皮跳了跳,沉着脸一把揪住卫畅的衣襟。
卫畅吓了一跳,为争一口气强装镇定梗着脖子怒视司马昱,「文十三,怎麽着?你想动手?我阿父可是西蜀郡守,你要敢动我,你文家也不好交待。」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就是这道理。
「夏侯。」司马昱垂眸,抬手拍了拍被卫畅碰过的肩,「放开卫公子。」<="<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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