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走水,忻贵人不禁没能得到皇上垂怜求个近水楼台,最後还闹了好大一个没脸,阖宫嫔妃不知暗地笑话了忻贵人多少回。
但大家都是暗地说说,今日却没想到那贵人会主动提起此事,既然摆到明面儿上来,那嫔妃们便更是不客气地直接看戏了。
忻贵人有些委屈地看着那贵人:「那姐姐和容姐姐这是什麽意思?嫔妾那日也是一时害怕,情急之下才想求令贵妃娘娘怜悯一二罢了。谁知令贵妃娘娘……」
忻贵人没有说下去,只看着那贵人道:「若是那姐姐宫中走水,那姐姐就不会害怕吗?」
那贵人盈盈笑道:「可别,忻贵人,我可担不起你这一声姐姐,咱们还是各论各的为好。」
容贵人也认真的点头:「我也觉得。」
宁欢偏头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二人,不禁好笑又无奈。
她似乎带了一个不怎麽好的头。
而忻贵人的神色愈发委屈了,素来娇丽灵动的眼眸似乎也蒙上一层水雾,实在惹人怜惜。
可惜连皇帝都不会对她心生怜悯,在座的嫔妃就更不会了。
那贵人甚至毫不客气地轻笑道:「若是我宫中走水我自然是害怕的,不过我可不会直接求到令贵妃娘娘面前去,毕竟人贵有自知之明,忻贵人,你说是吗?」
容贵人也疑惑道:「对呀,我记得东西六宫都空着许多偏殿,怎麽忻贵人偏偏就想去住贵妃娘娘的永寿宫呢?」
听到二人的话,嫔妃们都以绣帕遮掩地笑了笑,甚至又有几个毫不客气笑出声音的。
可不是,人贵有自知之明,找这麽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作甚,说来说去忻贵人就是想住进永寿宫来,妄图分令贵妃的宠罢了。
可惜她撞上的是最得皇上纵宠的令贵妃,最後半分便宜也没讨到不说,还被小惩大诫了一番。也不知今日被当众戳穿,忻贵人又该如何应对了。
这样令人难堪的场景,忻贵人却没有如众嫔妃想像的那般无地自容。
她甚至努力笑了笑:「那贵人说的是,嫔妾受教了。那日惊扰了令贵妃娘娘,实在是嫔妾的不是,嫔妾在此再向令贵妃娘娘赔个不是。」忻贵人朝着宁欢福身。
这下,嫔妃们都有些惊异地看着忻贵人。
这个忻贵人,能屈能伸,心性可不是常人能比的。
皇贵妃冷眼看着一番唱念做打,最後甚至还隐隐显出一副坚强不屈模样的忻贵人。
她从一开始便不喜欢忻贵人,不仅是因为忻贵人的家世和名字,更是因为忻贵人的性子。
这所谓爽朗天真的满洲格格,让皇贵妃看着忻贵人就像是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别以为她看不出来忻贵人安的什麽心,这都是她玩剩下的,皇贵妃心中冷冷一笑。
宁欢看着忻贵人行礼,面露微笑:「既然皇上都罚过忻贵人了,那本宫自然不会再和忻贵人计较。」
听见宁欢这话,忻贵人还是不可避免地顿了一下,而後她又一如往常那般娇俏明媚地笑起来,仿佛只要得令贵妃一句话便不算什麽了。
她看着宁欢笑道:「令贵妃娘娘宽容,嫔妾多谢娘娘。」
宁欢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麽。
一段小插曲过後,嫔妃们又开始其乐融融地品茶闲聊。
但多数还是关心令贵妃有孕之事的。
纯贵妃看着宁欢,温婉道:「令妹妹如今可还难受?我先前怀永璋时头三个月吐得不行,後来小厨房特意给我制了一种果脯,很是能压住孕吐的反应,令妹妹若是需要,我便让人将方子送与令妹妹。」
嘉妃也跟着笑道:「纯姐姐说的是,当初我怀永珹的时候也是用了纯姐姐送的果脯,说是『药到病除』都不为过,令贵妃娘娘安心用便是。」
宁欢弯了弯唇:「多谢二位姐姐,但也是奇事,我至今都没什麽孕吐的反应,倒还真让我省心不少。」
纯贵妃和嘉妃都有些讶异地看着宁欢。
而後纯贵妃温婉一笑:「难怪看着令妹妹的气色很是红润,看来妹妹这胎的怀象可真好,可见孩子心疼你这个额娘。」
宁欢含笑摸了摸小腹:「或许吧。」
皇贵妃本来听着这三个都有孩子的女人聊天,心下是有些不耐的,可以说又酸涩又有那麽一丝艳羡。
但一听她们聊的内容,皇贵妃忽而便笑了:「本宫倒是听过民间有一种说法,若怀的是个儿子,额娘总是要憔悴些,若是怀了女儿,女儿总是更心疼额娘,额娘的气色也会好些……」
皇贵妃忽然掩住唇,有些歉然地朝宁欢一笑:「本宫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忽而想起这麽一个传言罢了,令贵妃可莫要介怀。不过令贵妃生得这样貌美,若是能诞下一个小公主也是好事,四公主必定生得和你一样玉雪漂亮。」
宁欢看着皇贵妃这般唱念俱佳的模样,再看看她身後的翡翠,宁欢忽然就明白当日为何会觉得忻贵人熟悉了。
因为忻贵人简直是另一个更年轻的皇贵妃,总是表现出一副所谓满洲格格天真活泼,爽朗率直的模样,她们都试图用这幅率真的模样让旁人放下戒心。
巧的是,忻贵人也同皇贵妃一般,为两个宫女改了带玉的名字,皇贵妃是翡翠,而忻贵人是满语的璞玉。
就是不知皇贵妃看着这个肖似自己的忻贵人是何想法。
不过,宁欢这下也明了了,难怪皇帝选了忻贵人来应付皇贵妃,原来如此。<="<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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