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倾迟这会儿脑子倒是清醒了不少,她之前就注意到这座宅子的采光很好,只是不知道晚上是什麽样子的。
木倾迟开门还没走出去就受了不小的惊吓,周赐靠着墙,毫无形象地坐在阳台的角落里,他眉眼颓废,苍白的手夹着点燃的烟。
周赐看到她显然也有些没想到,下意识地去藏手上的烟,只是他挑的这个位置实在是不好,连个藏的地方都没有,木倾迟有些被逗笑了,干脆拉开落地窗,贴着他的肩膀也坐在在了地板上。
周赐脱下了外套垫在她身下,隔绝了不少寒气。
木倾迟盯着他的手,又问出了那个问题:“什麽时候开始学会抽烟的?”
烟灰跟着周赐的话音一起落地:“很长时间了,有些记不得了。”
空气似乎被他这句话凝固了,周赐看木倾迟不说话,第一反应就是以为她生气了,他记得木倾迟以前和他说过,她虽然不讨厌抽烟,但她希望周赐不要抽烟。
“我就是偶尔抽,没有烟瘾的——”
周赐顺着木倾迟的视线看过去,地上少说也有十来个烟头……
木倾迟盯着烟头幽幽道:“你家设计的挺好的,我在里面一点味道都没闻到。”说完似乎还十分赞许地点了下头。
周赐不搭腔,木倾迟又说:“能给我看看抽的是什麽吗?”
到手的事一个黑色的盒子,木倾迟不抽烟,认识的烟也很少,而这个牌子她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其中之一。
杂志社的凯文抽的就是万宝路,因为认识凯文的几年里只见她抽过这一个牌子的烟,所以记得很清楚。
盒子里就剩一支了,木倾迟拍过不少抽烟的戏,尽管不会抽,动作却是老练的。
周赐按下了木倾迟摸打火机的手,很明显地冷下了脸:“你这是要干嘛?”
别人或许会怕他这个样子,木倾迟却一点也不怕:“就是想试一试,想知道你喜欢的是什麽样子的,你喜欢的,说不定我也会喜欢。”说着就要把手上的这支烟点燃。
周赐愣愣的,手上这支烟然到了尽头烫伤了手指,他不去看自己的伤口反倒是淡淡地拿走了木倾迟手上的烟。
“抽烟不好,折寿的,我从今天开始戒烟,以後都不抽了,所以你也别碰。”
木倾迟偏过头低低地笑了,周赐还是那个小古板,合着她的命就是命,自己的命就不是命呗。
周赐是迟钝的,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大多时候都许久才明白木倾迟为什麽笑,偶尔也不明白她在笑什麽,他想知道什麽能让她开心,木倾迟开心他就开心。
“周赐,你真的好可爱!”木倾迟看着周赐略为迷茫的眼神,眼中笑意逐渐加深。
周赐折断了手上的烟:“木倾迟,我说真的,你不能死在我前面,你死了我跟着一起死……”
木倾迟不说话了,总觉得在这个时间说这句话有点慎得慌,说话的人倒是出奇地平静。
“你知道吗?我手臂上的每一个伤口都是我想要活下来的瞬间,我想见你,所以我想活着……”
两个人之间很安静,安静到可以听到外面的汽车的鸣笛声,两个人在黑暗中看着彼此瞳孔中倒映这的自己模样。
“木倾迟,不管你信不信,不管你以後会不会离开我,我爱你是真的,离不开你也是真的,我对你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
“我想和你去大海,去看太阳升起又缓缓落下,我想和你白头到老……”
至此,二十七岁的少年为十七岁那封修修改改依旧不完美的情书,画上了句号。
他爱木倾迟是真的,匆匆一瞥到笨拙地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尽管走了很长的路,但他依旧为能每天都看到她而感到欢喜。
他恨木倾迟也是真的,他的一生并不完美却不曾怨恨过谁,因为他从不渴望从那些人那里得到什麽,只是对于木倾迟,他欲壑难填,欲望就成了恨意。
每一个痛苦到窒息的夜晚他会用各种方法让自己清醒,他要活下去,他一定要比木倾迟过得好,他的痛苦要让木倾迟也尝个遍,他要让木倾迟比他还要痛苦,那样才算是公平。
再次见面的时候,木倾迟穿着他为她精心准备的所有,她比从前还要漂亮,只是再也没有了棱角,他那有瑕的美玉被打磨的温润至极。
看到木倾迟过的不好他本应感到痛快,心里却莫名堵得慌。
在握手的那一刻,指腹划过她手腕,她的那块玉已经不戴了,很多年前留下的伤疤依旧在,那一刻他後悔了,他不想报复木倾迟了。
木倾迟过得不好,他一旦意识到这一点就真的没办法对她狠心了。
周赐对木倾迟到底是爱胜于恨,他这辈子也就认定这一人,所以即便是多输几次又能如何,至少他甘之如饴。
周赐从口袋里掏出红绳:“我照着原本的样子重新做了一模一样的,你那个碎了就放在家里。”
还真是一模一样,只不过上面的玉一看就是极好的材质。
木倾迟靠在他的肩头,擡手说:“你替我带上吧。”
周赐闻言照做,调好了位置安静地说了一句:“你戴着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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