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宁笛醒神後揉着眼睛出房间,听见身後被她忘在桌上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昨晚只想让汪宁笛滚的人给汪宁笛来信了。
梁挽蜚的车来接汪宁笛,汪宁笛上车前在担忧,要是梁挽蜚准备拿笔钱打发她跟她一刀两断该怎麽办。
上车。
梁挽蜚今天穿得好轻柔,粉白色调,和昨晚的样子完全不同。
昨晚的梁挽蜚总叫汪宁笛想起电视剧中的拉斯维加斯赌场,那种灯红酒绿,人人都在发疯的颓靡场面。
汪宁笛一上车,梁挽蜚呼吸凝滞,後背挺直,双手不自觉握紧。
梁挽蜚她真是平生第一次如此心虚,昨晚她醉酒的话实在说得太重了,完全不知道该怎麽弥补昨晚的滔天大错。
车身啓动,汪宁笛先开口:“你,脚还疼吗?”
梁挽蜚局促:“嗯,检查,换过药,没问题。”
“喔。”汪宁笛点头,“心情呢?”
梁挽蜚更局促:“心情也没问题。”
汪宁笛松口气,靠回椅背:“梁挽蜚,你还是少酗酒吧,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个坏习惯。”
“嗯——”梁挽蜚扯出尴尬的笑容,“这次算是意外。”
“喝不喝酒一般是自己可以控制的嘛,何况你又是一个人在家。”汪宁笛顿了顿,“下次心情不好,你要不喝奶茶试试?”
汪宁笛毫不计较,梁挽蜚如坐针毡:“汪宁笛,你现在想喝奶茶吗?”
两个人对坐在遮阳伞下,店铺音乐愉快高唱:“你爱我我爱你~”
汪宁笛抱着胳膊,右手端奶茶杯,嘴里叼吸管,略微“嫌弃”地看着坐她对面高举奶茶杯观察杯底珍珠的梁挽蜚。
汪宁笛放下喝空一半的透明塑料杯,好心:“梁挽蜚,你要不别喝了?我帮你喝吧?”
梁挽蜚马上把吸管放嘴里,边喝边“嗯嗯嗯”地肯定,对汪宁笛竖起大拇指。
汪宁笛呵呵呵笑了下,觉得今天梁挽蜚特别奇怪,她有点不适应。
梁挽蜚喝掉半杯,很甜,心情的确变好,看汪宁笛也乐呵呵对着马路望,梁挽蜚舔了下唇,轻声喊:“汪宁笛。”
“嗯?”汪宁笛回头。
“我昨晚的话,说太重了。”梁挽蜚双手紧握,不停地搓着手,路过谁来看都能看出梁挽蜚的满脸愧疚,“对不起,我错了。”
“没关系啦,喝醉的梁挽蜚说话不算数。”汪宁笛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两三厘米的空隙,“被你骂,我昨晚确实有这麽一点点生气,但我是觉得你不应该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发泄。”
“而且——”
汪宁笛神秘兮兮凑近,“就算你很有钱,你客厅那张地毯的清洗费用一定很费钱,浪费可耻,下次不要这样了,知道吗。”
梁挽蜚点点头。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好多事情她都可以放下了。
梁挽蜚垂下目光:“汪宁笛,我星期天回香港。”
汪宁笛微微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才回:“星期天?三天後?”
梁挽蜚点头:“对不起,用了你一张借条却什麽都没能帮你,另一张借条你撕了吧,换我欠你一件事。”
汪宁笛恍然,深呼吸,随後手伸向梁挽蜚:“好,借条给我。”
梁挽蜚不解:“借条在你家。”
“梁挽蜚,你欠我一件事。”汪宁笛笑说,“你也应该给我写一张借条吧?”
梁挽蜚的字很漂亮,端正,笔锋牵细丝,汪宁笛告别梁挽蜚,一个人回家,坐在公车上对阳光举着梁挽蜚的字看。
下午半天,次日一整天,两人都没再联系。
其实汪宁笛曾在去医院的路上碰见过梁挽蜚的车,她很远就认出那是梁挽蜚的车,但她只从车边慢慢骑过。
车窗紧闭,她也不知道梁挽蜚在不在车上。
到傍晚,离梁挽蜚要回香港的日子又近了一天,汪宁笛趴在加工棚,一点都提不上劲,连刻东西都没办法专注。
她有准备梁挽蜚会离开的,而且也知道梁挽蜚不属于她,可时间怎麽会过得这麽快呢。
“汪宁笛!汪宁笛!”
汪明香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汪宁笛擡头一下,那声儿又没了,汪宁笛继续蔫头耷脑地倒回胳膊上。
“汪宁笛!”
汪明香声音闪现,手中拎着一张纸片,近距离看,破损,还在滴水,“我是不是让你把脏衣服里的东西都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