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礼?什么?礼?”福禧鼻孔上了天,实在烦这些想方?设法送美人的地方?官,一个个的,自从皇帝宴席上未拒绝那献舞的三?个恭顺侯之女后,都以为他爱美人,不怕死地接连不算送人做礼。还有人一次性送十个扬州瘦马,最后萧临一个没收,大?发脾气后全都交给?他处了。
县令道?:“今日这美人乃是世间难得一见,下官相信,陛下定会喜欢。”
“陛下什么?美人没见过?,你竟随意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来的,亵渎君主,快滚!”福禧不以为意,皇帝的贵妃娘娘才是世间难得一见,这群没见识的地方?官,不过?是井底之蛙。
县令脸色难看,见福禧转身离开,心中忿忿不平。
他不甘心就这般放弃,虽说今日是强行绑了良家,可?那样的惊鸿之貌,若得帝宠,感恩戴德还来不及,怎会有这强掳良家妇女的罪。
他转身回了马车,唤来自己的两个侍从低声?道?:“如今禁军皆随着?陛下出去了,你们趁着?人少,将美人送去陛下厢房的榻上。”
“这……”两侍从面面相觑,不太?敢做这样掉脑袋的事,可?在县令一番威胁下,还是不得不趁着?福禧不注意,将人送去了厢房床榻之上。
……
云夭醒来时,只感到后脖颈很痛,屋内烛光很暗,在缓缓摇曳。她很快注意到自己的手和脚都被麻绳死死绑住。
头有些痛,努力回忆一番后,她想起来自己原本?在相和寺,结果因着?混乱中被扯掉面巾,识破女儿身。那官员竟直接光天化日下将她强行打晕掳走。
大?邺的命运不断改变,可?她即便逃到了毗陵郡这么?远的地方?,她这被男人掳走做礼的命运竟从未变过?,实在悲凉。
她忍着?头痛坐起身,不知道?此处是何地,只低头发觉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换成一件极为香艳的烟纱罗裙。她又转头看了看四周,是一间空荡的厢房,远处剑架上立着?一把?宝剑,似乎是房中唯一的利器。
云夭试图起身,想着?可?以用剑将身上的麻绳割断,再寻机会逃跑,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以及朦胧的交谈。
“继续顺着?线索去找,如今竟被藏的没有一点痕迹,看来确实是那流民做的手脚。”
“是。”
那沉稳的脚步声?往厢房而来,云夭心底紧绷着?一根弦,一紧张,直接从床上掉了下来,发出了不小动?静。
房外人的脚步声?一顿,而后一声?咒骂响起,“找死的东西!又送女人!”
云夭还未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只听“砰”一声?巨响,厢房的门被踢开,风从门外瞬间涌入,伴随着?强烈的杀意与狠戾。
来人看都不看,直接从门口的剑架上抽剑,气势汹汹来到床榻边,往云夭劈来。
云夭心底的弦彻底断裂,抬头看向那反光的长剑尖叫出声?,“啊——”
千钧一发之际,那剑被收住力道?,云夭耳边的青丝被割断,利剑停在离她脖颈仅一寸的地方?。
她大?口喘息着?,抬头望去,瞪大?了双眼,不敢动?弹。
萧临当场愣住,“云夭!是你!”
他喜欢她就够了
谢家村,芙儿一路飞奔回家,小院儿门?口悬挂的两盏灯笼在夜色中?摇摆着。
她一口气跑入家中?,来不?及喘息,“哥!不?好了!”
阿璞听到芙儿的声音从室内走出,一同的还有云启,站在他身后。
“怎么了?”阿璞看向芙儿后方?,他记得小桃带着芙儿去了相和寺,可现在却?不?见小桃身影,“小桃姑娘呢?”
云启见状也着急起来,紧紧盯着正在大口喘息的芙儿。
芙儿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小桃姐姐、小桃姐姐被一个小胡子男人?抓走了!”
“什么?”云启大惊,“芙儿,可知是何人??”
芙儿摇摇头,仔细回忆,“不?知道是何人?,但是个当官的,在相和寺帮着皇帝运金佛,小桃姐姐和他们起了争执,他便把小桃姐姐打晕了。”
“相和寺……金佛……”云启心底焦急,这么看来,定是那狗官看上了云夭的美貌,将?人?强抢了,“阿璞,你待在家中?,我去调集红旗军寻人?!”
……
毗陵郡府衙中?,许久沉默,连空气都凝滞。
云夭看着那副熟悉的面庞,下?意识想逃。
可感受到横在自己?脖颈上的剑,那剑上冷气似乎硬生?生?刺穿了她的喉咙,她停在原处不?敢动弹。等了许久都不?见萧临将?其?放下?,这人?反而死死盯着她,那股杀意还未退去。
明明是盛夏,可屋内却?有些冷。
她小心翼翼地抬手将?那利剑轻轻拨开,轻声道:“陛下?这般恨我?一见面,便要杀我?”
萧临听到她轻飘飘的声音后才终于反应过来,立刻将?剑收起。
他还是慢慢蹲下?,在平视云夭许久后,他终于伸出手放在她的脖颈处,久日怀念的肌肤触感,在碰触的一瞬间,心底的巨兽又开始四处冲撞。
这一年多的怨气积攒在心底,自然很难摆出好脸色。
这么久的时日,他依然爱她吗?爱。
恨她吗?恨。
想要杀了她吗?想。
“恨,当然恨。云夭,朕终于找到你了,你知不?知道,你实在太该死了。”
他短短一句后,便没再继续说话,只是手掌感受着她纤细的脖颈,只要轻轻用力,她就会死。他定定看着她娇嫩的脸,还有这身被人?提前换上的轻薄裙衫,活色生?香,山峦被挤压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