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阿母有些心疼,恨道:“没想到现在拐子竟如此可恶猖獗,光天化?日下拍良家女。”
虽然朝廷一直大力打击掠买,可在远离京师的地?方依旧屡禁不止。如今江都?建成,或许几年发展后,南部地?区可管控得严些。
即使被拐过,芙儿眼中还带着不知世事的单纯,“此地?究竟何?地??家中母亲得有人照料,我得赶快回去才好。”
云夭道:“这里是?江都?,不是?毗陵了?。”
“没想到竟来到这么远的地?方。”芙儿诧异,面露急色,“今日多亏了?恩公?,实在无以为报,芙儿着急回谢家村,他日必定返回江都?,来寻恩公?报答。”
云夭没忍住一笑,“你多大了??”
“今岁刚好十。”
“这里离毗陵还有一段距离,你一十岁的小姑娘孤身往返两地?多危险,说不定半路又遇到拐子,那?可就没这次幸运了?。不如这样,今日在客栈休息一晚,明日我们和你一起去谢家村,可好?”
芙儿大惊,“那?怎好劳烦恩公??今日恩公?已经救了?命。”
云夭道:“无碍,我们本就没有目的地,一路边走边玩,这几日已在江都?玩够,正准备继续向南。”
徐阿母补充道:“是?啊,而且咱们有马,速度定然比你一人走路快。”
芙儿见状,不再客气,立即又跪下朝着她们磕了三个响头。
三人在客栈中休息后,翌日便准备马不停蹄往南部走。在牵着马出城之时,带着面巾的云夭看到众人集聚在公?示栏前,叽里呱啦讨论着什么。
她有些好奇上前,细看后,原来是?皇帝选秀,在各地?展开。此次无论寒门或是世族,皆有参选机会,在各郡各州选拔出来后,再入大兴城到皇帝面前终选。
徐阿母见状,侧脸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云夭,有些担心小声道:“姑娘?”
云夭回神,看着徐阿母笑笑,轻声道:“挺好的,这么说,他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这是?身为一个明君应做的,不再执着于自己想要的,而是?选择去做正确的事。
三人出城后便上了?马,芙儿好奇地?看向云夭的脸,已经回头看了?五六次。
“怎的了??”
“小桃姐姐脸上的疙瘩消失了?。”
云夭并不打算隐瞒芙儿,“嗯,那?疙瘩是?用?了?一种药水,我以前在跟镖队时学到的,抹到脸上后,便能持续十二?个时辰。女子家出门不安全,是?该做些遮掩。”
三日后,几人终于穿过毗陵,到达谢家村。这村子不大,却?风景宜人,离海不远,天气一直算好,如今到了?春日,万物和鸣之季,不冷不热,极为舒适。
芙儿家住一茅草小屋,当她下马后,大声喊了?几句,“哥!娘!芙儿回来了?!”
出来迎接她的是?一名年轻男子,看起来二?十多岁,健壮,十分老实憨厚,在看到芙儿的第?一时间,大男人竟直接哭了?起来,芙儿抱着他一阵哄。
云夭和徐阿母站在远处看着,没有上前打扰,过了?一会儿后,芙儿伸手?朝着云夭方向指了?指,他们两人便走了?过来。
芙儿最先开口介绍:“小桃姐姐,这是?我哥阿璞。哥,这是?小桃姐姐,恩公?,这次若非有她,我就回不来了?。”
阿璞立即朝着云夭拱手?,看出来这两人虽老媪年长,却?都?听这位姑娘的。他道:“原来竟是?位姑娘,多谢姑娘出手?搭救小妹。”
云夭道:“女子出行危险,所以才不得已女扮男装,公?子见谅。”
阿璞见她虽戴着面巾,可从那?双眸子便能看出,是?个极美的美人,“应该的,应该的。小桃姑娘叫我阿璞便好,所有人都?这样叫。听闻姑娘四处游历,不知姑娘可愿在寒舍住些时日,以报答救命之恩。”
云夭与徐阿母对视一眼,说实话?,她来到谢家村便极为喜欢,或许是?个可以暂时定居的好地?方。
“那?我们便不客气了?。”
她声音很?软,虽女扮男装,但实在很?难装出男子口音,阿璞听她话?语,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低下头悄悄偷看她几眼。
芙儿哪儿会注意那?么多,只是?心焦道:“这么多日不在家,阿娘怎么样了??”
说起母亲,阿璞低下头叹息一声,“这几日说起来也怪,阿娘平日只是?无法下床走动,昨日不知为何?,竟吐了?黑血。”
此话?一出,几人皆是?大惊,跟随着阿璞一同入了?小屋,见女人躺在床上瘦骨嶙峋,已经处在迷迷糊糊的状态。
芙儿直接哭了?起来,怪自己离家数日,竟让母亲病得如此严重。
谢家贫困,平日全靠阿璞去渡口给人搬麻袋赚钱,有时也会做些赚得更多的木活,却?机会少。全家人并非讳疾忌医,而是?没多余钱财请郎中再来看诊。
云夭心软,走出小屋后直接让徐阿母去请了?郎中过来,自己出了?银子。然而郎中看过后,却?一个劲儿摇头,说不出吐黑血的原因,只猜测到中毒的可能。
芙儿咬牙,“中毒?阿娘每日躺在床榻之上,并不出门,与人无仇无怨,怎会突然中毒?”
云夭沉吟道:“最近谢母的饮食生活习惯可有何?变化??既然不是?原本疾病造成,定然有别的原因。”
阿璞思索良久,支支吾吾道:“平日没什么变化?,不过……不过前阵子家中缺粮,我去毗陵的时候,正好遇到地?藏教放粮,我便领了?不少米回来。我见那?米品相极好,自己舍不得吃,都?是?熬了?粥给娘吃。可是?,就算如此,应该也不会导致娘吐黑血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