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室漆黑,池念心满意足的盘着腿窝在柔软的皮质沙发里,听着低沉柔软的混响反射,周身浅灰色的墙壁都被影片的序幕映成暗绿色。
投影机播放的是一部国内拍摄的喜剧电影,在喜剧当家作主的大基调上又融入进科幻元素,让整部影片显得既荒诞又浪漫。
只可惜顾渺的心思并不在电影上,只看了个开头,就一直不住地偷偷把视线往池念身上瞟。
说不清是偶然还是刻意而为。池念坐得离他并不算近,独自一个人窝在沙发的把角里,双手捧着一杯澄黄发亮的果汁,挡住她鼻尖往下的小半张脸。
她全身的骨骼都不算大,对比之下脸就显得更小,从他现在的角度看过去,被一个350l的玻璃杯遮得就剩下一双眼隐约露了出来。
但这依然无法阻隔住她随着情节起伏变化的灵动表情,随着剧情的发展偶尔发出几声又轻又短的笑,亮晶晶的双眸里,跟着幕布颜色的变换而折射着缤纷的光点,既生动又细腻。
顾渺一时间看得入神,不期然被池念发现了阴影里的偷窥者。
“咳。”池念的心思被那一抹目光分走大半,猝不及防地被攘进嘴里的果汁呛了一声,忙把杯口从唇角移开,不动声色地将唇线上揉着酸汁的甜味舔进嘴里。
不远处,灼热的视线直白而浓烈,即使被昏暗的光线翻弄遮挡,依然藏不住那一道道深重的情绪,裹挟着向她涌过来。
她很难不会察觉到,福至心灵地探求到他的心意,觉得现在的气氛确实有些过于沉默。
她或许应该主动开口,跟他说点什么。
但在此之前,池念需要先解决一下手里这个小麻烦。
一直被捧在手心里的大半杯水摇得晃荡荡的,池念用膝盖撑着柔软的沙发垫努力保持平稳,为了不需要落地穿鞋,把身体直挺挺地拉成一根线。
只可惜,她的手臂并没有达成芭蕾舞者的条件,纵使努力到这个程度,还是和桌边差了一掌的距离。
眼看着希望破灭,池念一下泄了气,伸得笔直的手也垂下去,杯中的液体随着高度的变换波浪起伏,险险从被杯口处晃出来。
也是这时,她终于等到了契机,长叹一口气,无奈道:“老师,你看了这么久都不来帮帮我的吗?”
喜剧
她装的是一副理直气壮,实则出口的语调越来越低,匿在隆隆的音响声中,险险就要听不见了。
一阵悉悉簌簌的响动后,池念终于感觉手下一轻,顾渺从她手里把杯子接回去,端端正正地摆在桌面上。
因为姿势的缘故,池念视线受阻,至多只能瞥到他胸口的位置,再向下看,一段腰线随着他的动作裹在棉质衬衣里,隐约让她看出一轮劲挺的轮廓。
池念不好意思过于坦然的将目光固定在那截腰上,稍错了错眼珠,就见他往后一缩,又要重新挪回去。
在大脑发出指令前,池念手疾眼快地,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掌。
彼时投影仪正是一面湛蓝的暗色,房间里的光线昏暗,顾渺凭着感觉回握住她,眉心不自觉地拧出一条皱:“手怎么这么凉?”
而下一秒,顾渺顿了顿,想到方才那个沁凉的玻璃水杯,忽然僵住了。
“……”
他怪自己缺少生活经验,把所有橙子都放进了冰箱里。
“……”池念确实不以为意,没有顺着他的话茬接下去,在顾渺转过身之前又一次借着空气扑腾两下,攥着他手掌的力度加大了几分,挣扎未果,终于扭捏道:“帮帮我,我起不来了……”
“哈。”顾渺没有忍住上扬的唇角,发出了电影开场以来的第一声笑。
他眼看着池念的表情变了样,一双眼睛睁得圆滚滚的,明显是一副怒目而视的情绪体现。
顾渺在她的拳头挥在自己身上以前敛了表情,环着池念的腰把她揽起来,刚将她的身子抱住,就见池念猛地将身一转,双臂从他脖颈后面一环,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小心。”顾渺被她突然而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生怕自己一个没揽住把她跌了,急忙又把腰弯下去,重新把她抱稳当了。
池念没有松开手,更没有重新躲回她的小角落,而是把自己团成一团,顺着顾渺来时的路径,紧紧窝进顾渺怀里。
她的身量本就不高,这下一蜷起来就显得更小,挤在他旁边,看起来比顾渺矮了足有一个头还要多。
一部电影已经走完了它的序幕和开端,剧情脉络缓缓展开。人类、动物、基地计划与地球上的避难所,无法对话交流的生物成为了主人公在苍茫太空中的唯一伙伴,而电影的整体喜剧基调也随着一人一物的互动而迸发出来。
但是顾渺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