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人不料陈澜答应得如此爽快,平日约他出去,总说不愿出门。
她没看见陈澜的手指,正停在游记中的其中一行。
神女峰顶……得见紫花瑰丽,闻蜀王殁而化鸟,其鸟名杜鹃,杜鹃哀后主怠政,而泣血于花。
俩人于窗前读书,仿佛岁月静好,不见日后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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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青臣一家三人走在路上,李大夫买了李青臣曾经喜欢的千层饼,李青臣只是淡淡说了句:&ldo;现在不喜欢吃了。&rdo;他边走边说,&ldo;爹,你不是大夫吗,大夫济世救人,不一定是仙人,我们普通人也可以帮忙啊。&rdo;
&ldo;大夫只是我谋生养家的手段,除开大夫这个身份,我还是你爹,还是芸娘的丈夫。&rdo;
李大夫的本名叫李迎光,但李家湾的人总李大夫的叫他,他原来叫什么名字,说不得有些人都不记得了。
李大夫将油纸包着的千层饼递给芸娘:&ldo;你娘也喜欢吃。&rdo;
芸娘小口吃着饼,金黄酥脆的千层饼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
李大夫说:&ldo;我再在这里开一家小医馆,就跟以前一样,你在东莱的学馆继续上学。&rdo;
李青臣却不解,父母怎么变得如此绝情:&ldo;那以前的乡亲呢,还有舅舅呢?&rdo;
芸娘咬了一口饼,问李青臣:&ldo;你觉得他是你舅舅吗?&rdo;
李迎光的眼神在母子俩身上轮换,这还跟他那位舅兄有关?
李青臣愣住,他抬头望着天,眼中惘然若失:&ldo;若他死在我面前,我会亲自葬了他,再在墓碑上刻上自己的名字。&rdo;
陈芸和李迎光同时皱起眉头,两人对视一眼,陈芸只无奈说:&ldo;你还小,说什么死不死的。&rdo;
李青臣却仰起头,眼神真挚:&ldo;可人就是要死的,我会死,你们也会死,一路上,我们见到那么多人死,还怕死吗?&rdo;
陈芸听他不停地提起那个字,愈加心烦意乱。
人是怕死的,都想好好活着。
李迎光郑重其地说:&ldo;未知生,焉知死?&rdo;
&ldo;你还年轻,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走到我与你娘满头白发,走到自己膝下儿女成群。&rdo;男人望着李青臣的双眼,&ldo;我们有幸活了下来,就好好活着,你看看这路边的摊贩,他们不知道什么药人,没见过什么仙子,不也好好活着,每日为生计奔波。&rdo;
陈芸吃完了饼,她温柔地对李青臣说道:&ldo;我们都是普通人,娘只希望你平安喜乐,健康顺遂。&rdo;
女人过来牵起李青臣的手。
&ldo;阿梅已经走了,她是仙子,给了我们一场凡尘见仙的美梦,现今梦醒,你醒了吗?&rdo;
陈芸和李迎光一左一右牵着李青臣。
有那么一刻,李青臣觉得这就是自己曾经想拥有的画面,娘亲不再讨厌自己,她和爹一起牵着自己在田间散步。
不知不觉,三人走到陈府。
李青臣再没提自己要走的话,李大夫去找张管家说房契的事,芸娘在收拾三人柜中衣物,他们的换洗衣物也不多。
屋里只有母子两人。
李青臣坐在窗边的长几上:&ldo;娘,你和舅舅一起长大的吗?&rdo;
&ldo;怎么问起他了……我没见过自己爹娘,他虽是我兄长,却是他将我养大,他很会做生意,从小就聪明,我在眼里……很笨。&rdo;芸娘坐在床上叠衣,&ldo;因为他什么都知道,我总是找难题问他,他都能回答。&rdo;
芸娘低笑了声:&ldo;我问他,你知道仙术吗?你猜他怎么说的?&rdo;
李青臣想也不想:&ldo;他知道。&rdo;
芸娘破泣而笑:&ldo;是啊,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他甚至不能告诉我你怎么到我肚子里来的!&rdo;她咬着牙笑,&ldo;我从小就崇拜他,但我也恨他。&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