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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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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褚承晏揉了揉有些酸累的手腕,搁置毫笔,正准备再重看一遍自己写下的字句时,忽然听到了从院中逐渐走近的脚步声。

步伐不疾不徐,随后在门前停下,而后是指骨敲在门上,三下。

不需分辨揣测,褚承晏便已经知道是谁。

他并未抬头,只淡声道:&ldo;拜帖我已经拒了,不见恶客。&rdo;

门外的动静静了一瞬,而后房门被推开,一道轻缓中带着些笑意的声音响起。

&ldo;怎么恶到你了。&rdo;

周洐站在门边,身形隐没在半明半暗之间,储承晏余光看到,本不想多理会这个来去自如的人,却不知为何,反而抬眼,想要多加探寻似的,扫过眼前人身上的轮廓。

一袭黑色衣袍,身姿朗阔,眉目间依旧带着熟悉的……温和。

他轻哼了一声,语气却不知不觉缓和下来:&ldo;不请自来,便是恶客。&rdo;

周洐眼中漾动笑意,&ldo;一年未见,殿下威严日盛。&rdo;

储承晏手指按上书案上被搁置的拜帖,向前一推,&ldo;比不上公公,端得一副礼数周全。&rdo;

&ldo;不如此,怕唐突了殿下。&rdo;周洐走进书房,背手将房门关上。

&ldo;时隔许久,怕殿下已经忘了周某人。&rdo;

随着他的走近,储承晏坐在案后,本是随意扫过,却在烛光摇曳间,蓦然察觉到些许变化。

周洐的眉目如旧,沉稳如常,然而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却比一年前更深了一些。

面庞上的痕迹,让他不需要做出什么表情就能展现出深沉与凌厉,眼眸比从前更加深邃,像是藏着无声的风沙。

褚承晏的目光在他鬓角上掠过,略微有些出神,过了片刻,才缓缓道:&ldo;一年不见,你像是历经了十年风霜。&rdo;

周洐垂眸,笑了一下,语气随意:&ldo;比起殿下这一年在京中独善其身,这日子倒也不算太难。&rdo;

褚承晏指尖一顿,心中无缘由的涌上些怒气。

&ldo;不算太难‐‐那还回来做什么?&rdo;

周洐摇头,似是有些失望地感叹道:&ldo;离京一年两载,一回来连皇帝都还未见,便先来见殿下,殿下却已经不许我再回京了。&rdo;

储承晏脸颊微热,斥道:&ldo;胡言乱语,我什么时候不许……&rdo;

他骤然望进周洐那双带笑的眼眸,话语不由止住,掩饰般自斟了杯茶。

凉意入腹,消解了不少不知为何生起的热意。

夜色沉沉,二人不知为何谁都没有再开口,仿佛一旦开口,就丧失了主动权。

半晌,周洐轻轻叹了一声,说道:&ldo;皇帝有意西征,派我去做个斥候。&rdo;

前一事从兵部的动向中就可以揣测一二,储承晏倒没有太意外,继而问道。

&ldo;那如今你死而复生的名义是什么?&rdo;

周洐放下茶盏,语调轻松:&ldo;名义是‐‐其实我之前遇刺,并没有死,而是被深入境内探查的匈奴人给掳走了,如今过了一年多,终于逃回来了。&rdo;

&ldo;‐‐咳!&rdo;

褚承险些被茶水呛到,低头咳了几声,等缓过后,目光微妙地看着周洐。

他盯着对方看了许久,才慢条斯理的笑了笑,语气意味深长:&ldo;还真是皇帝图谋哪里,就先让你在哪里被害。&rdo;

周洐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不由得再次叹气,语气更加无奈:&ldo;我尽量……不再有下次。&rdo;

他这不知道是保证给谁听得,不过褚承晏也没有纠正他这个说法,半倚着书案,唇角似笑非笑:&ldo;能者多劳,能得圣上如此信任,周公公更应该勤勉才是。&rdo;

周洐摇头,&ldo;不了……年岁渐长,已然觉得无力,怕是再过几年,皇命重任就是守皇陵了。&rdo;如果没有遇到储承晏,那早在从前回京的时候,他就会寻个机会守皇陵去了。

桌上方才书写的字已经干透了,褚承晏移开镇纸,似是漫不经心道:&ldo;这话听上去,倒像是公公终于知道自己该歇歇了。&rdo;

周洐温和一笑,目光落在他身上,轻而缓,仿佛在细细描摹。

&ldo;那,殿下肯收留么?&rdo;

褚承晏的目光轻轻掠过他眉宇间的纹痕,指尖微微收紧,攥了一下,镇纸的棱角硌在手心。

他心中仿佛什么东西落定了似的,不由自主的觉得愉悦,但他面上神情却冷冷淡淡,仿佛毫不在意似的,只有语气轻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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