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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页(第1页)

&ldo;天色已暗,寒气太重。&rdo;

周洐的语气不轻不重,仿佛只是在向他提出一个建议,接不接受全看他的想法。

褚承晏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指挥使,见他神色如常,仿佛未曾注意这番小插曲,才轻哼一声,伸手拿起那件被搁置在一旁的披风,随意地搭在肩上。

刘朔默默地看着他们的互动,目光微闪。

这短短的对话,已然透出许多细节‐‐

这位曾经被废过的皇子,面对自己时语出讥讽,而面对与前指挥使差不多行为的周洐所说的一句废话,就能让他不得不顺从,他所忌惮畏惧是什么?

是皇上?还是其他的什么?

而周洐在自己面前展现出这种古怪的相处,为的又是什么?想让他知道什么?

刘朔微微低头,只做了个请的手势:&ldo;殿下,请。&rdo;

帐帘被外面的守卫掀开,褚承晏抬步迈出军帐,刘朔落后一步跟随,神情藏在夜色中,思绪缓缓流转。

‐‐

两人皆不喜设宴,刘朔见此,借口说自己还有要事就先行离开。

褚承晏一入帐中,就将披风扔在了椅背上,眉宇微蹙,看着周洐,目光微沉。

&ldo;你方才在指挥使面前……&rdo;

话未说完,意思就已然清楚。

周洐已走到案前,拿起案上的薄册,并未立刻回答,先从中间翻看了两页,片刻后,才道:&ldo;怎么?&rdo;

褚承晏眉心蹙得更深了一些:&ldo;在人前过多显露,恐惹疑心。&rdo;

他的言外之意十分清楚。

锦衣卫是什么人?皇帝探听消息的耳目,若他们有所怀疑,连一日喝了几次茶水、喝茶水时是什么表情都能知道,是能&ldo;无中生有&rdo;的朝廷鹰犬。

而周洐方才的举动,提醒他披上披风,在某种程度上,展露了他们之间的熟悉,这无疑会被心思深沉的人捕捉到。

周洐看着他,微微一笑,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引导意味:&ldo;世上大多数人都以为自己是聪明人。&rdo;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薄册上的语句,语气悠然,仿佛再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ldo;而聪明人,总会自作主张。&rdo;

褚承晏微微一愣,目光微动,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位指挥使在初看到自己时视若无睹、之后在得知了自己前来是受到皇帝授意后拙劣的歉意,都在展露出一个形象‐‐他虽左右逢源,却以皇帝的态度为主。

相比起前指挥使的冷酷狠厉,刘朔看似是弱势了些,但他这种行事作风却不会让他走到同前指挥使类似的下场。

而周洐方才的举动,虽然没有过多实质性的做为,却给了&ldo;聪明人&rdo;一个方向,让他们去猜,让他们去误以为‐‐自己不是单纯的被派来剿匪。

周洐将手中的薄册递给他。

&ldo;这些可以作证山匪是逆党余孽的证据中,只有前两页是真正存在的。余下的这些……许是空穴来风,亦或是捕风捉影,但这些都会成为呈堂证供,确凿证据。&rdo;

褚承晏目光复杂,静默了片刻后,低声道:&ldo;那些真正的罪证,是真的吗?&rdo;

周洐知道他心中在介怀什么,说道:&ldo;海贼我尚且不知,不过那些山匪,曾是司马将军辖下军队,在司马将军丧命的那一战中,不少将士溃散而逃,后来朝廷派兵,将其主力军队斩尽,却也有一些人躲藏起来,渐渐聚集在一起,到此地占山为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rdo;

听罢,褚承晏没有再说什么,手指摩挲着簿册的边沿。

整整大半册的证言,是刘朔带领锦衣卫到此地后查出的。查出的罪证越多,剿匪功劳就越大,皇帝也就越满意。

‐‐

夜深时分,军帐内安静得几乎只能听见炭火燃烧的声音。

周洐合上情报,正准备歇息,账外传来一声通报。

&ldo;大人,指挥使请见。&rdo;

周洐抬眼,视线掠过铜灯燃烧的光亮,眸色幽深。

&ldo;让他进来。&rdo;

帐帘被掀起,刘朔身披大氅走入账内。他拱手行礼,语气如常:&ldo;夜已深,打扰公公歇息了。&rdo;

周洐示意他落座:&ldo;无妨,想必指挥使是有要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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