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连忙叩头,欣喜若狂地领命:&ldo;儿臣一定会尽心竭力,办好此事!&rdo;
皇帝摆了摆手,&ldo;朕不要口头的空话,做出实绩来给朕看看,退下吧。&rdo;
&ldo;是!&rdo;三皇子心潮澎湃地退下,刚出了殿外,步伐便大步迈了出去。
三皇子离开后,崇文殿中再无人请见,没有皇帝的吩咐,守在殿外的随侍太监们没有敢进来。
周洐悄声出殿,端了茶水入内,放在御前,细碎的声响惊醒了一直在闭目沉思的皇帝。
皇帝看了他一眼,目光中还残留有阴沉不悦之色。
周洐道:&ldo;三皇子年轻气盛,有所急切,也是一心想要为圣上和国事分忧。假以时日,在圣上的英明教诲下,定能更加沉稳。&rdo;
皇帝摇摇头,从喉间发出一道意味不明的笑声:&ldo;承晨这性子……&rdo;
皇帝神情平静,声音低沉:&ldo;急于求成也好,好高骛远也罢,先生们教的是书中的道理,朝廷上你要多协助他们。&rdo;
周洐低头:&ldo;是。&rdo;
殿中静了片刻,皇帝端起茶盏,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ldo;听高滨你前几日旧疾复发,可还疼痛?&rdo;
周洐躬身,&ldo;劳圣上挂念,已然好了。&rdo;
皇帝的目光和煦了些:&ldo;这么多年,你对朕尽心尽力,朕都记在心里。&rdo;
他沉吟片刻,说道:&ldo;煤场兴建,轻忽不得。今岁所得盈余,不必入内帑了。&rdo;
新制藕煤不过两三月,产量不算多,但因其与价贵的银丝炭一样无烟无味,又得了皇帝称赞,在京中盛行成风,价格又不像银丝炭那般贵,世家官员们买起来是一车车的运,更是有不少贿赂了内丞监的大太监,只待一制出就能买入府中。
初时藕煤的价格极其昂贵,如今量多了有所下落,比起成本,盈利却也是极丰,已有近千万两。
但藕煤说到底也是制出来造福百姓的,盈利的钱又用来兴建煤场,只等年后一整年的炼制,再等冬天价格便会低廉下来了。
从官员府邸和世家大族们出来的数百万两银,内丞监上下一用,却也剩下了有百十万两。
这百十万两已经装箱造册,即将要送入皇帝的私库内帑。皇帝这话的意思,这钱可以任他取用,全部私用也可。
联系前言,这就是一种赏赐,无法明着赏给他,会引来朝臣弹劾,皇帝便主动暗示许可可以这么做。
当然,皇帝这么说,也是因为他对周洐的信任,知道他全无私心。若是换做其他官员,就算不暗示,也早就贪得盆满钵满。
周洐眉头一动,这话并未明言,他也不好拒绝,电光石火间,几个念头便已闪过。
他沉吟片刻,道:&ldo;正值岁末,临近年节,百姓们都会购买年货,不若将藕煤留出一批,让百姓们购得一些,也好传颂圣上爱民如子的心意。&rdo;
皇帝看了他一眼,常年紧锁的眉宇松泛了一些,露出笑意:&ldo;如今所产,可不够天下人分的。&rdo;
周洐先是摇头,又颔首道:&ldo;在各地善堂中用上几日,却是足够了。&rdo;
皇帝思索片刻,想到了什么,登时双目一亮:&ldo;还要在善堂中摆上七日流水席,供当地六旬以上的老者食用。&rdo;
善堂是十几年前,皇帝登基后,下令在各地逐一建起,收容孤苦老人、失亲幼子。有此行为,皇帝不仅获得了明君圣君之名,更是收拢了民心,坐稳了皇位。
周洐面上不禁流露出赞同之色:&ldo;圣上心系百姓,仁慈如海,天下人必定感念。&rdo;
皇帝心中受用,思及民间会兴起的声望,不由得抚掌大笑:&ldo;好好好!此事一定要办好。若是钱财不够,只管寻朕来要!&rdo;
周洐弯腰拱手:&ldo;是!&rdo;
在殿门处的王桐不由得跪拜下来,口中唱赞道:&ldo;圣上恩泽浩荡,泽被苍生。&rdo;
殿外呼呼啦啦跪了一大片,重叠的声音连绵响起。
皇帝欣喜更盛,面上却极为克制,只微微露出些笑意。
他忍不住看向周洐,当年他身处群狼环饲之间,毫无根基,战战兢兢,是周洐对他说,只要得了民心,莫说阳奉阴违的朝臣,便是举他登基的权相、拥兵自重的诸王也不足为惧!
多年来一心为民,世事也不负他所望,在民间的声望甚至比肩古时圣君,称颂千古!
如今内忧全无,太平盛世,皇帝知晓,这并非全都是民心带来的,也得有能臣才行,这样的臣子奴才,才是他真正可以倚重信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