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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页(第2页)

许星经常会来探望奶奶,同她说一些自己的近况。这之间的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他在真正理解死亡意味着什么时,也并没有悲伤。

他更多的是在想念和感激。

在更早之前,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其实很不乖,很不听话。

奶奶无暇照顾他,把他送进福利院,许星总是会逃出来。最开始的时候,他逃出来后,无处可去,大脑也混混沌沌的,就只在街上游荡。奶奶又捡到他好几次,实在不忍心,就一口米一口菜把他喂起来。

平淡的生活笼罩了他的记忆,修改了他下意识的行为,日子过得虽然清贫,但那间小小的塑料棚,是他最有安全感的居所。

许星清理了墓碑前上一次所带来的鲜花和贡品,将新的放置上去。

最中间的,是一袋糖果。

许星盘膝坐着,丝毫没有在意衣物会被弄脏,面容上流露出回忆之色,他徐徐说道:&ldo;四岁的时候,奶奶在街上捡到我。六岁,奶奶捡到一个八音盒送给我,那是我收到的回京

建兴十三年,冬。

宽阔的朱雀大街上,皂隶在前鸣锣开路,将沿街的百姓驱至道路两旁,为身后的马车队伍荡清前路。

一队穿着大红曳撒的锦衣卫纵马护在一排华贵马车队旁,气势凌人,鲜衣怒马。

这样的场景,几乎每日都会发生,百姓们连打探这华贵马车内是哪个高官贵族的兴趣都没有,等这一列长长的车队离开后,才又掸了掸袖子,走自己的路。

随着车队驶入城西,停在门匾上题着&ldo;周府&rdo;二字的大宅门前时,在附近行走的百姓才升起一点好奇心,闲散的人聚在远处一起围观。

马车停稳后,厚重的帘子被一双手撩起,从内走出一个披着靛蓝色大氅的人,头戴乌纱描金曲脚帽,看着容貌年约三旬有余,剑眉星目,眉宇间一股凛然之气,却因其淡漠的神情,平添了三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周洐踏着脚凳走下,先是对着府邸深深一揖,而后才对随行一路的刘指挥同知说道:&ldo;这一路,多谢刘大人关照。&rdo;

刘指挥同知面上微笑,虽是公事公办,却已透出几分热络:&ldo;职责所在,陛下特旨,命我等护送周公公回京,如今总算是不负陛下所托。舟车劳顿,周公公先尽快修整歇息一番,卑职就先回镇抚司交差了。&rdo;

周洐闻言,不再多说,与其寒暄过后,踏入府门。

刘同知望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睛,留下两队锦衣卫,才驱马离去。

这些气势汹汹的锦衣卫们离远之后,百姓们才敢出声交谈。

&ldo;从前听闻这宅子,是皇上赐给哪位大官的,许久不曾见开府,这位就是周大人吗?&rdo;

有人不屑道:&ldo;什么大官,就是个阉人。&rdo;

都说贵居城西,这里多得是高门大户的仆从和家眷附属,立刻就有人揣测道:&ldo;不会是南直隶那位周太监吧?那可真是个大人物。&rdo;

之前那人啐了一口,轻蔑道:&ldo;能有多大?&rdo;

刚才说出自己猜想的人,见他衣着华贵,也像是个富贵人家,就解释劝阻:&ldo;南直隶那边,最大的一位。这位公子,还是谨言慎行得好,小心祸从口出啊。&rdo;

有耳聪目明的锦衣卫听到些风言风语,立刻就怒目瞪出去,神情阴厉,目光极重,好像要记下说话的人再一个一个去算账。刚才还在出声闲聊的人,立刻就低下头去,又惧又怕,一个个躲着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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