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点在小小的窗扇上,从自己的角度看,手指一侧的虚影,正好贴着许星一侧的身体。
两个手指指缝的虚影比出一个&lso;捏&rso;的手势,把许星的身体夹在中间。周洐嘴角缓缓勾起,他想起许星从前,也从指缝中探出一只眼睛,对他说:&ldo;我把你捏住啦。&rdo;
许星就这样捏着他的身体,向左、向右,抬头向上,就被周洐轻轻压着,倒在了地上,他的星星就出现在了上面。
向下周洐就把他举起来,但因为距离太近,已经&lso;捏&rso;不住周洐,许星就弯起手指圈成了圆。
许星的笑声仿佛还在耳侧回荡,周洐&lso;捏&rso;住他的肩膀向上&lso;拉&rso;,说:&ldo;你现在该醒来了。&rdo;
床上的人毫无动静,周洐嘴角轻微的弧度又落下,恢复到平静无波。
许星的求生意志不高,他难以逾越精神与思维上的千沟万壑,周洐就为他铺平道路,让他走着跳着,像看到自己时总会飞跑过来的那段路一样平坦轻松。
如果不愿意走,他就拿着棉花糖和冰淇淋,星星灯和八音盒,把许星所喜欢的一切都加起来。这样,许星会想要再次醒来,抱抱他吗?
周洐在门边的铁椅上坐下,靠着墙壁,乏累地阖上眼睛,与许星相隔五米的距离,耳朵贴近墙面,不愿意放过监护机器一丝一毫的变化,
在睡梦中,他又看到那张带血的脸出现在眼前,目光柔和,仿佛在纵容他做下的一切事情。甚至谈不上原谅,因为从来不曾有过恨意。
可这样的目光,却比凌迟的刀,让他更加难以面对。
周洐与他对视许久,直到耳边响起了机器的声音和说话的人声。
是医生和护士正在一起记录数据,看到他醒来,高兴的通知他说:&ldo;病人的脑电波活动明显增长了不少,已经开始对外界的声音产生反应了。&rdo;
周洐换上防护服,消毒后进入病房。他询问了一个问题,十五分钟的时间过去,许星掩藏在眼皮下的眼球轻微动了一下。
距离手术结束时间过去24小时后,许星的手指开始颤动。
手术结束36小时,许星缓缓睁开眼睛,星星出现在了他面前,就像是在睡着前那样,一直没有离开过。
他想笑一笑,身体却像没有了一样,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很难受,很累,于是他只是眨了一下眼睛无声地安慰他。
星星也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也眨了一下。星星也在笑。
许星觉得自己的心像棉花糖一样软,原来棉花糖在他的心里。
他就这样和星星面对着,互相笑了一会,眨了一会眼睛,就感觉到很困很困,于是又用眨眼睛告诉他,自己要睡觉了。
不止是许星,连周洐也失去了时间的概念。许星睡着的时候就是夜晚,醒来就是白天。
病房
转入普通病房的那天,为了庆祝,周洐买了一台棉花糖机搬入病房,在许星的床边打开。
有各种颜色的糖粒可以选择,许星想了想,说道:&ldo;想要黄色的星星!&rdo;
周洐就打开机器预热,把黄色的糖粒撒入,在木签上裹出一个特别大的黄色星星。
这个形状实在有难度,五个角大小不一,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许星被逗得笑个不停,接过这个胖乎乎的星星棉花糖,转着木签翻来覆去地看,放在鼻子前面闻味道,说道:&ldo;甜甜的。&rdo;
他继续许愿:&ldo;想要粉红色的小兔子!&rdo;
周洐重新拿起一根木签,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角度,这一次比之前熟练了许多,虽然兔子也是胖乎乎的,但能看出明显的轮廓形状,圆的脑袋,长的耳朵,还有红色的糖丝点缀成眼睛。
许星超喜欢,拿在手里闻味道。糖粒本身就有不同的味道,黄色的是香蕉味,粉色的是桃子味,但许星闻了半天,说:&ldo;是小兔子的味道!&rdo;
周洐问道:&ldo;小兔子是什么味道的?&rdo;
许星就歪着脑袋想,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如何形容,就说道:&ldo;甜甜的的味道。&rdo;
这两个就足够他们吃了,再多的会浪费。周洐就走到床边,逗他:&ldo;那许星星是什么味道的?&rdo;
许星就闻了闻自己的手、胳膊,他两只手上都还举着大大的棉花糖,绵绵的糖丝在空中晃来晃去。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惊讶地说:&ldo;我也是甜甜的!&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