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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页(第1页)

&ldo;别哭。别哭。&rdo;

老人的嘴唇颤抖,却强撑着笑容,手语说自己没哭,紧紧的抱着许星,好像很不愿意和他分开。但她还是松开了手,动作缓慢地翻着出一个塑料袋,放在许星的枕头旁边,叮嘱他说:明天要交给星星。

许星认真的点点头,还是一直看着奶奶,他现在脑袋一片混乱,没有在哭吗?可是他感觉奶奶在哭。可是奶奶脸上又没有泪,可是他觉得奶奶在哭……

许星想不通,呆愣愣的又没有了自己的思绪,奶奶和他说再见,他也只会说再见。

可是再见不是星星说的吗?许星想不明白,只好奶奶说什么,他就点头记下。

奶奶说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哭不要闹,要乖乖的,要听星星的话,星星是从天上来的。

许星很努力的记住。这些话他听明白了,他不会哭不会闹的。星星是从天上来的?他们在晚饭后一起躺在铺在土地上的凉席上时,星星也指着上面的天空说星星。难道星星是从上面的天空里掉下来的吗?

许星还闻到了奶奶身上的味道,是很好喝的饮料的味道。在零星的记忆中,奶奶会像带馒头一样,带回来一点,告诉他说,这是很好喝的饮料,等到积攒起一大瓶,他们就一起喝。

许星等奶奶把饮料倒进杯子里,但等到他再也睁不动眼睛,也没等到。

这一晚上,许星的脑袋里装着许许多多的疑惑,奶奶拍着他的背将他哄睡,睡着后,他口中还模模糊糊地在说:&ldo;别哭……&rdo;

老人没有听见,只呆愣愣的在床头坐了许久,而后起身,出了塑料棚,朝远处荒地里一步步走去。

‐‐

周洐在清晨时卖了这一日的萤火

老人的尸体最终在三公里外的一片荒林地里找到。

死因是喝农药中毒。警察查出来,老人从很久之前开始,就会去农药店里买药,店家不会售卖她太多,每一次就一点,不会致命,但她攒了一年的量。

老人留下来的钱有三四千块,钱里还夹着一张纸,上面写着&ldo;拜托你了&rdo;,中年女人说这是老人让她帮忙写的,她以为只是老人需要感谢什么人。

那些钱周洐一分都没有动,拿自己的钱为她火化、办了葬礼,暂时没有钱购买墓地,骨灰只能先供放在火葬场。

葬礼只有寥寥几人来参加,每个人都带了礼钱,一两百块。这是礼节,周洐收下后,和老人留下来的钱放在一起。

领养人死亡,警察局的人要将许星送往福利院,给他寻找了医生来进行检测,确诊智商只停留在三四岁,不会再恢复到正常发育的水平,终其一生都会是这个状态。

这也意味着进入福利院也不是长久之计,最多四年,满十六岁就无法再在福利院待下去,而他也根本没有生存能力。

周洐办理了多项证明,来保证自己会用心、尽力抚养他,并且时刻都能接受回访。

在此期间,许星在福利院住了将近一周,尽管周洐每天都会去看他,安抚他。每次见到周洐时,许星都会将他抱得紧紧的,却没有再说过话。

但在某一天晚上,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发现,许星失踪了。

没有寻找太长时间,他们在塑料棚屋里发现正在抱着星星灯睡觉的许星。谁都不知道他是怎么从需要乘车半小时才能到达的福利院里来到这里的,所有人也都在匪夷所思他是怎么从大门紧闭的福利院里出来的。

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看着他防止发生这种事,于是在众人默认中,尽管周洐还是有很多条件不符合,在许星只对他表达出亲近态度的情况下,他也能将许星从福利院里接出。

至于那个自行搭建的塑料棚,因为处于灰色地带,没有任何人管束,只有警察对周洐说:&ldo;最多一个月,你们要是还住在这里,许星必须进福利院。&rdo;

周洐从前的打算也只是徐徐图之,积攒足够的钱财后,就租一间带小院的民居,和老人一起搬进去。

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周洐还是租下了带小院的民居房。

搬进去的第一天,许星看着墙上老人的黑白遗像,呆怔了很久。

这些天以来,他从没有哭过,也没有表现出难过的情绪,好像在很努力的去接受,会拍他的背哄他睡觉的奶奶变成了他学字时的图画一样。

他站了多久,周洐就在一旁陪伴了多久。

直到他终于发困,于是走到周洐身边,拉着他的手,又回到遗像前,伸手要摸遗像,他小小的个子够不到,却也并不急躁,只做了一个牵手的手势。

&ldo;奶奶,&rdo;他接着指门口,&ldo;去,睡觉。&rdo;

他要回他熟悉的地方睡觉。

周洐摸着他的头发,说道:&ldo;今天现在这里睡,明天再去好吗?&rdo;

许星疑惑:&ldo;明天?&rdo;

周洐将手放在眼睛旁边,做了个眨眼的手势。

许星看懂了,等他睁开眼睛后,就是明天。

他点点头:&ldo;好。&rdo;

这是新租的房子,一切都很简陋,但周洐提前准备了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在浴室的塑料浴缸里放了水,就让之前已经学会自己洗澡的许星一个人进去洗澡。

周洐在院子里抽完了两根烟,就没有再继续了,等烟味差不多散去后,许星穿着睡衣从浴室里走出来,头发被他擦得很凌乱,衣服也穿得歪歪扭扭的。

周洐为他拉正衣领,用梳子把他的头发梳顺,用吹风机的最弱风力将残留的所有水汽吹干。

许星像个小玩具一样任由摆弄,而后就坐在遗相前,等周洐也洗完澡后,就带着他躺在床上,将他哄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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