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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页(第1页)

老人的手很大,皮肤皱巴巴的罩在骨头上,骨节粗壮,很有力气。第一下没有放手,见他执意接过,才松了手,又问道:&ldo;时间还早吧?老头子我看不见,刚起了做早饭,你也一起吃点吧。&rdo;

周洐说:&ldo;不麻烦了,我喝点水就行。&rdo;

老人也不强求,说水缸在厨房里,周洐跟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腥臭的味道。

他问道:&ldo;老人家,你这做的是什么饭啊。&rdo;

老人笑道:&ldo;前几天买了块猪肉,我一个人也吃不完,锅里还剩不少,你要吃不?&rdo;

他说话的时候正好打开水缸盖子,里面的水并不清澈,掺杂了不少碎叶子和杂质,让人只看一眼就没有想要喝的欲望。

老人说:&ldo;我看不见,这水都是从井里打出来的,能喝的。你要是嫌脏,就用网滤一滤。&rdo;

周洐应声,老人说饭好了,去锅子里盛饭,盖子一掀开,整个屋子里都充斥着肉腥味。

老人舀了半碗飘着白花的汤,又舀了一勺沉甸甸的肉。

老人没听到他滤水的声音,笑道:&ldo;老头子我虽然住在山沟里,但也不穷,想吃我就给你盛一碗。过年过节的我儿子都会来看我,不缺你这一口。&rdo;

周洐不动声色的说:&ldo;那我就不客气了。&rdo;

老人呵呵笑了笑,一脸和善的表情,让他自己盛,自己就先出了厨房。周洐盛了半碗汤,走出去坐到老人旁边。

他状似好奇地问:&ldo;这山里怎么只剩下你一个人了?&rdo;

老人说道:&ldo;都死了。&rdo;

周洐语气加重:&ldo;都死了?&rdo;

老人平静道:&ldo;是啊,全都死完了。&rdo;

周洐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人笑道:&ldo;放心,我活了几年了都还没死。&rdo;

周洐问:&ldo;那你还敢一个人在这里生活?&rdo;

老人理所当然道:&ldo;这有什么不敢的,山神会庇佑我的。&rdo;

周洐看向屋子里供桌上的神龛,&ldo;山神?是你神龛里的泥胎塑像吗?&rdo;

老人面色蓦地一沉,&ldo;什么泥胎,那是神像!你这样不尊不敬,是会遭到报应的。&rdo;

周洐低声自语地说:&ldo;哪有这么玄乎。&rdo;

老人冷笑道:&ldo;小伙子,我听你声音年轻,年纪也没多大吧?要知道祸从口出,我们这的事,你还不知道吧?&rdo;

周洐说:&ldo;不知道。&rdo;

老人哼了一声,&ldo;我怕我说完,你连饭都吃不下!&rdo;

周洐看着浑浊的汤,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似若好奇地问:&ldo;到底发生了什么?&rdo;

老人无神的眼睛看着他的方向,明明没有对准,却让他有一种极为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

老人缓缓开口:&ldo;十几年前,土地庙塌了,不过日子没没人去,好几天了才被人发现。土地庙哪能塌,大家伙一商量,就把这庙重新建起来了。

建一次塌一次,就有人说,是我们只有到日子了才去烧烧香,去的人也越来越少,土地爷这是恼了我们了,不愿意再来这坐镇。

可这怎么行。村长就去找大师想办法,砍了村里八百年的老槐树做梁,这才没塌。可立土地爷像的时候,又出了事。土地爷的眼睛磕掉了一块。&rdo;

老人的脸有如风干的鱼皮,这周随着他的情绪起伏颤动。

&ldo;从那以后,村里人人的眼睛就都坏了。越来越坏,好几个人成了瞎子,我也是在那时候瞎的。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又找回那大师,既然土地爷不愿意回来,大师让我们把土地庙改成山神庙,拜神像,后来,村里人不仅眼睛好了,日子也越过越好,但是逐渐的,没有人愿意拜山神了,还想把山神庙砸了。邪祟又入侵进来,村里的怪事越来越多,好几个小孩不明不白的消失了,村子里的人进山找,就没再出来。

我也跟着去找了,越找越不对劲,跟其他人走散了,怎么也找不到其他路。这鬼打墙啊,都是有说头的,要用童子尿或是指尖血来破,我一个紧张,把手指都砍断了,但也破了这局。看到前面有间房,我也困得不行,躺进去就睡了,睡醒才发现是山神庙庇护了我。之后下山,才知道全村人都没回来。

我就一直等啊等,等到现在,他们还都没回来,可不就是都死了吗。

都怨他们非要把山神庙给砸了!他们这是自寻死路!&rdo;

说到最后,老人情绪激动,手上端着的瓷碗被他的动作晃得洒出汤花。老人忙用舌头把洒到手上的汤舔干净,又平静下来,呲溜喝了一大口汤,用筷子去叨里面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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