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崖壁下,恢复着体力,周洐在他身边坐下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邝玉犹豫了许久,才开口。
&ldo;你离开……&rdo;
&ldo;疼不疼?&rdo;
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声音。
邝玉怔了片刻,摇了摇头,却想起来对方看不到,声音滞涩地说:&ldo;不疼。&rdo;
&ldo;我来晚了。&rdo;周洐的声音很低,被娑娑的树叶声掩盖,但邝玉听清了。
&ldo;你……你是来找我的吗?&rdo;邝玉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汗水融掉了。
原来他知道是他。
周洐把水壶递在他的唇边,这是白日剩下的水,已经不多了。
邝玉下意识张嘴,等到水液浸湿了干涩的喉咙,才轻轻的推了一下,&ldo;好了。&rdo;
周洐没有撤回手,用几乎是诱哄的语气说:&ldo;再喝一点吧。&rdo;
邝玉把水壶里最后一点水喝完了,周洐又塞给他一块糖,让他跟着他一起去打水,他一个人在这里,周洐不放心。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大人带领的幼童,去到哪里都要带着,生怕远离一点就被人伤害了。
邝玉几乎要脱离了这个夜晚,前半夜的那些事就好像梦一样,而现在水声潺动,即将又有一壶甘甜的山泉水。
周洐把水中的杂质沉淀了,把水壶递给他。
邝玉伸手去接,指尖一颤,忽然躲避了一下,水壶落在地上,大半的水都洒了。
&ldo;抱歉。&rdo;邝玉忙弯下腰,却扯动了肩胛,痛得动作一顿,周洐扶着他,让他顺着力道慢慢坐下,一起盘腿坐在了溪边。
周洐又把水沉淀好,说道:&ldo;没事的,这整条溪今晚都是我们的。&rdo;
邝玉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把水壶捧在手里,喝了半壶,才终于解了这半夜的渴累。
他把收回的手藏在腹部,那里仿佛有火烧过,顺着指尖烧到心里,冒出的腾腾热气熏红了耳朵,敏感又清晰的感觉到耳旁呼吸声的起伏。
拖累
这一晚发生了足够多的事情,邝玉的面皮融了,变成了他自己瘢痕杂生的脸,直到第二日,五皇子的心腹来山中寻找时,发现了邝玉,找人重新给他易了容,这才又回到昨夜安营扎寨的地方。
东边的山火火势蔓延砍断树木形成的空地阻拦,而太子鼓动了所有人,几乎就要为五皇子定罪的时候,圣上从藏身的营帐中走出,总之哄闹了一夜,五皇子无罪,太子,也仅有一个监察不利的罪名,申斥几句也就过了。
五皇子未得偿所愿,神色郁郁。他想不通为什么圣上明明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却还是没有定罪。
圣上已经和大多数官员拔营回城,留下五皇子处理这山上留下的痕迹,太子自称治下不严才酿成这等大祸,也自请要留下来清理。
邝玉回去的时候,大多数地方已经被清理过了,太子的心腹几乎全部折损,面色难看的几乎掩藏不住,毒蛇一般的望着五皇子看了许久,然而却把五皇子看得心情愉悦起来。
五皇子面上带着笑,知道邝玉受了伤,过去看他,对着帷帐里的两个东西发愣。
&ldo;这大雁是哪来的?&rdo;
没等他回答,五皇子又盯着他看,自言自语道:&ldo;莫不是卫珺这副面皮已经到了人见人爱的地步不成。&rdo;
邝玉抿了抿唇,还没有他以前长得好看。
&ldo;你可知这两只大雁有何寓意?&rdo;五皇子笑道,&ldo;若是要结姻缘,男子就会打上两只大雁上门提亲。&rdo;
兽骨链似乎也有这个寓意。
邝玉拧紧了眉,解释道:&ldo;这是打来吃的。&rdo;
是周洐清晨刚过不久打下来的,经过了昨夜的事,山里的动物都躲起来了,只有往南飞的大雁。
&ldo;吃什么大雁,走,回去吃山珍海味。&rdo;
对于周洐会出现在这里的事,五皇子仿若不知,邝玉也按耐下来,并不提及。
或许让五皇子以为,已经抓住了他的把柄,从而更肆无忌惮的用他,更为好些。
秋狩之事过后,朝廷休整了两天,接着,弹劾就似雪花片一样,一封一封的落在五皇子身上。
与此同时,武官将领们的的一封封奏报更是直指太子。
卫珺在其中官职不高,也并不引人注目,但每一本,都揭发了太子权弄朝臣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