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一愣,问道:&ldo;不知圣上要儿臣为何解释?&rdo;
&ldo;为世家划地,替世家豢养私兵做遮掩,权弄朝臣,若有不从,便论罪处置。这桩桩件件,可都是你做的?&rdo;
太子勉强冷静道:&ldo;圣上不可听信一面之词,并非是容许世家豢养私兵,而是征地练兵,正圈住了那世家的地界,之后还在那处地中发现铁矿,那铁矿至今已炼制出万套兵甲。至于权弄朝臣,更是无稽之谈,是因他们本就有错,尸位素餐,罪有应得。&rdo;
皇帝沉默良久,道:&ldo;太子,这些你的所作所为,朕都看在眼中,你在你们兄弟中,才智最多,朕一早就将太子之位予你,这么多年也从未问责,可如今,你倒是让朕失望了。&rdo;
太子面色紧绷,额头上留下滚滚汗珠。
皇帝叹道:&ldo;你以为,这皇权只是用来生杀夺予的么。&rdo;
太子咬紧了牙齿,不明白为何会发展到如此境地,但圣上垂问,他不能不答。
&ldo;是。&rdo;
&ldo;如此,&rdo;皇帝一阵咳嗽,几乎咳弯了腰,声音却沙哑平淡,&ldo;太子带兵入宫,意在不轨,即领禁军擒下,囚禁府中。&rdo;
邝玉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他面色平静的接受。从前的他,也是朝中重臣,时时入宫觐见,受圣上垂问,如今变化这般大,纵使是皇帝也不免惊讶。
皇帝继续道:&ldo;邝玉乃罪臣,押入牢中,命大理寺重审寿王谋逆一案,所牵涉官员不得滥用私刑。&rdo;
殿中人人跪地拜喊,而太子愕然,还想要解释,外面早已等候多时的禁军统领已带人把他押住。
皇帝被宦官扶着,缓步离开。
邝玉在牢中住了一夜,与他在府中所住也丝毫不差,没有人对他用刑,也没有人看管他分毫,吃住都不错。
五皇子来看过他一次,神情奋然,对太子如今天一朝势落而高兴不已,对他说圣上命人彻查了太子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构陷寿王、带兵围山,或许有其野心之处,可入皇城则是触了圣上的逆鳞,现在已经被废了太子之位,贬为庶人,圈禁府中。
邝玉含着笑点头,同样满意于这一境地。对于圣上来说,几位朝臣的抄家灭族或许不算什么,太子的眼界短浅才是让其失望之处。他为了种下这颗种子,可是费了不少时间。
又过了半个月,寿王谋逆议案被查清重审,实属诬陷之事,但其中所涉及官员良多,被牵涉家眷无罪而释,恢复原籍,加以补偿。
邝玉不再扮作卫珺,卫珺本就另有其人,现在也归于原职。
审查此案的是七皇子,邝玉出狱后为其送上表礼以示敬谢,他之前的家产被抄没,送的礼也不甚贵重,但七皇子的回礼却是奇特。
五皇子自诩和邝玉已是同一党派,特地上门在原本的邝府中命有名的工匠修整,看到那只灰蓝色的鸟,有些好奇地问。
&ldo;这是什么鸟?倒是眼熟。&rdo;
蓝鸟生长在宫廷,五皇子长在边关,怎能轻易用。
邝玉知道他不大识得,微微一笑,道:&ldo;七皇子的母妃燕贵妃出身于宫廷园林,是园林中稀奇的鸟儿。&rdo;
&ldo;哦。&rdo;五皇子没有放在心上,自从那海东青送出去,还故意让它凭味道在空中截了信鸽,借此引诱太子上钩,他便深觉这等鸟禽之兽原来也用处颇大,让人买了不少鸟养着,凶的猛的多的是,不稀罕这种体型较小的鸟儿。
邝玉反而饶有兴致的对他讲,&ldo;这种鸟有一个别号,叫传情鸟,脖子系上金珠子,珠子上刻点以代词句,纵使被人捉住,也不知道那上面刻的是什么,只有懂得的人才能明白。&rdo;
五皇子道:&ldo;这同信鸽也没什么区别,同样系上金珠子也就罢了。&rdo;
邝玉点点头,&ldo;是没什么区别,之所以叫传情鸟,也是因为只在宫中用罢了。&rdo;
五皇子有些疑惑道:&ldo;那你怎么知晓这些?是七弟跟你说的吗?&rdo;
邝玉道:&ldo;我的姨母曾入宫为妃,同燕贵妃交好,我也就知晓了。&rdo;
五皇子感叹道:&ldo;没想到你还有这等渊源,只是你落难之时,为何七皇子不施救于你?&rdo;
邝玉摇头:&ldo;那时,谁不是自身难保呢。&rdo;
五皇子道:&ldo;也是,不过你们既然有这等关系,以后自当要多来往,为本殿更添助力。&rdo;
邝玉微笑道:&ldo;是。&rdo;
现在京中最受瞩目的,就是五皇子了,又有兵权,朝中武官多半为其部下或是其心腹,眼看着圣上身体日渐病重,立五皇子为太子之声也愈涨愈烈。
但与此同时,立七皇子之声也逐渐兴起,盖因七皇子决断了不少冤案旧案,让从前朝中曾被牵连或是见同僚被牵连之人心生敬慕。
最后所有人等来的,却是皇帝病入膏肓的消息,而有圣上欲立七皇子的消息传出来,五皇子心急如焚,怕被占了先机,到时候若是圣上未来得及下诏书,抑或真的立了七皇子,那他至今的图谋不都付之东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