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爷爷,我非他不可。”蒋修寅顿了顿,“况且,这是我与蒋贺年之间的恩怨,您年事已高,就不必再跟着操这份心了。”
“罢了,罢了……”蒋老爷子颓然长叹,“我到底老了,管不动你们了。”
蒋修寅放下手机,往沙发上一靠,沉着脸道:“烟灰缸拿来。”
宁芮默默把烟灰缸递了过去。
蒋修寅本想点支烟,缓缓情绪。可目光落到宁芮身上,烦躁不宁的心顿时平静下来。
他指间转着那支没点燃的烟,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宁芮心里泛起一阵难言的疼惜。
鼎盛集团是真正的庞然大物,蒋贺年本人行事又够狠。而蒋家更是树大根深,还有好几位身居高位的实权人物,这些人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蒋修寅斗倒他的父亲。
这一仗有多难打,不言而喻。
更何况,与亲生父亲闹到这般田地,蒋修寅心里又何尝好受?只是从不宣之于口。而他都看在眼里。
可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劝蒋修寅与父亲握手言和?这对蒋修寅而言未免太不公平。然而,若是任由这场争斗延续下去,同样不是他想看到的。他不愿蒋修寅为此承受那么大的压力。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坚定地守在蒋修寅身旁,支持他、陪伴他。
宁芮凑过来,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学长,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绝不离开你。”
一股奇妙的感动在蒋修寅心口翻涌。他将宁芮揽入怀中,声音放柔了几分,顺势岔开了话题:“宝宝,你的生日快到了吧?”
“嗯嗯,是的。”宁芮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慢慢低了下去,“说起来,我都好多年没过生日了。”眉眼间浮起一丝感伤。
从前,他的生日,都是和邹钰一起过的。后来邹钰离世,人走灯灭,连生日蛋糕上的烛火也跟着一并熄了。
那一日于他,与寻常日子没了分别,甚至比寻常日子更觉凄清难熬。
蒋修寅读懂了他此刻的心思,没有多说什么,只低下头,温柔地吻住他的唇。
片刻后,他抵着他的额头:“你说过的,我们不能被过去困住,要往前看。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交给我,由我来为你庆祝。”
话音落下,他已暗暗计划起来。宁芮生日那天,他要送出那座始终没能送出去的滑雪场,再郑重地为他戴上一枚戒指,为他们这段感情,补上迟到已久的盛大仪式。
宁芮闻言,眼睫轻轻一颤。不知为何,从这一刻起,他竟开始期待那天的到来。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还是来了。
国庆放假前夕,蒋修寅正开着视频会,手机响了起来。宁芮便替他接起。
电话接通,传来赵津南幸灾乐祸的声音:“小寅寅,你惨了……”
宁芮手一抖:“发生什么事了?”
“哟,是小可爱啊。小寅寅呢?”
“他在开视频会。”
“哦,那你跟他说一声,他外公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他受伤的事,这会儿火大得很,还点名要见他。”
蒋修寅刚开完会,宁芮连忙凑上前,把赵津南的原话转述了一遍。
听完,蒋修寅也无奈了:“行,我们先去外公家一趟,四号晚上回鹏城。”
“我也去吗?”宁芮小心翼翼地问。
“肯定啊。”
“真的要我一起去?”见蒋修寅依旧点头,他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不用担心。”蒋修寅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抚道,“外公会接受我们的。”
国庆前夕,蒋修寅便携宁芮、宁思钰父子二人一同启程。
江老爷子在穗城附近的小镇上养老。小镇依山傍水,清幽宁静,是个颐养天年的好地方。
一路上,宁芮心神不宁,恍惚间车子已停在江老爷子住的小洋房前。
这是一栋三层的风格建筑,古朴雅致。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雕工圆润,瞧着并不凶狠,反倒有几分憨态可掬。
推开门,只见客厅里早已聚集了不少人。
江承耀窝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低头玩着手机。赵津南紧挨他坐着,刚想凑过去瞄一眼屏幕,就被江承耀毫不留情地推拍开了。
不远处还站着一位中年男人。岁月赋予他威仪的气度,不过单看那五官轮廓,便知他年轻时定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此刻,他静静欣赏着墙上的一幅字画。
“阿寅来了。”
苍老而洪亮的嗓音自楼梯口传来。
宁芮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老人拄着拐杖,正缓缓走下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