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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页(第2页)

半晌,他才走上前,把齐知晴从地上拉起来,让她别再丢人现眼。

蒋修寅多看这两人一眼都嫌烦,索性对宁芮说:“我们走吧。”

宁芮会意地点点头,绕到轮椅后握住手柄,推着他出了病房。

不知怎的,宁芮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回想这一路走来的种种,竟有种命运弄人的怅惘。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真是年纪大了,居然也开始感怀这些有的没的了。

“在想什么?”蒋修寅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说完,温热而干燥的手覆了上来,稳稳罩住宁芮握着轮椅手柄的手背。

“哎,就是感觉……”

不等宁芮说完,一道威严的声音便将他打断。

“站住。”

宁芮心头一紧,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蒋修寅牢牢攥住,不让他逃避。

蒋修寅眉头一皱,警惕地盯住走近的蒋贺年:“你想做什么?”

“宁芮,我们谈谈。”

“我不同意。”蒋修寅一口回绝。

宁芮犹豫片刻,轻轻拍了拍蒋修寅的手背,低声道:“学长,我可以的,相信我。”

说完,他跟着蒋贺年,朝这一层的露台走去。

蒋贺年开门见山:“修寅日后是要执掌鼎盛的,蒋家更是数一数二的门第。他要娶的,是门当户对、能为蒋家开枝散叶的女人,而不是你这样的人。”

“你这样的人”这几个字,说得平静,居高临下的轻蔑却丝毫不加掩饰。

若是换作从前的宁芮,听到这番话,怕是早就羞愧得垂下头去。他会认定,自己确实配不上那样耀眼的学长,蒋贺年口中的每一个字,都是不容辩驳的事实。

但此刻,迎着蒋贺年的目光,宁芮心中竟涌起一股异样的勇气。他不再闪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逼着自己不许露怯。

“我这样的人,让您担心了吗?”

“什么?”蒋贺年蹙眉。

“如果您能说服学长,也不会屈尊来找我了。”

短短一句话,精准戳中蒋贺年的痛处。

他脸色明显沉了下去:“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八千万够了吗?如果你嫌少,还可以再谈,条件是你离开他。你心里也清楚,你们这种关系,是不受法律认可的。等哪天他玩腻了,你什么也捞不到。”

“我不会离开学长的。我和学长在一起,也不是为了钱。并且,我自己也会努力。”

“努力有什么用?你还年轻,不懂这个道理,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你拼一辈子,也未必够得着别人的。选择,永远比努力重要。”

蒋贺年倨傲之态尽显,“你以为你那小店的生意红火,靠的真是自己的努力?还不是我那傻儿子,背地里替你铺路。”

宁芮怔了一瞬。

这还是他头一回得知。此前他只知蒋修寅打赏了他一百万,却未曾想,这铺子能有今日的起色,竟也有蒋修寅在暗中出力。看来,蒋修寅瞒了他不少事啊。

蒋贺年见他的反应,愈发不屑:“你自以为努力得来的一切,其实全靠他在背后撑腰。要是没了他,你什么都不是。”

宁芮咬紧牙关,眼中透出几分倔强:“可我依然会努力,会追赶。总有一天,我会跟上学长的步伐,与他并肩而立。并且,我也相信,学长会等着我,不会抛下我。”

“你简直冥顽不灵。”

蒋贺年很少回忆过去,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有一年,他受邀赴天中出席赞助仪式。

典礼散场后,他望见蒋修寅站在礼堂外的树下,身旁跟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低着头,缩着肩膀,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蒋修寅正在对他说着什么,男孩只是点头或摇头,偶尔开口,也说得结结巴巴。

他当时多瞥了一眼,心想不过是想攀附他儿子的,上不得台面。转身的工夫,便把此人忘了个干净。

可他没有想到,不过短短数月,自己竟会收到这样一沓照片。照片上,这个从不值得他在意的少年,正与他的儿子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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