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芮背靠着墙,双腿发软,脖颈处火辣辣地疼着。
可他此刻哪里还顾得上疼,只怔怔地望着前方。许久未见的男人自光中走来,恍若天神临世,一步一步,朝他靠近。
“你怎么会在这?”
“疼不疼?”
两句话几乎同时出口,撞在一处,又齐齐哑了下去。
空气静默了。
宁芮率先别开脸,不再看他。
蒋修寅的目光,落在了他修长的脖颈上。
小麦色的肌肤上横亘着一片红痕,看起来触目惊心。蒋修寅眸光一沉,眼底翻涌着掩饰不住的疼惜,而疼惜之下,还压抑着一丝难以克制的暴戾。
他抬起手,想去抚摸。
宁芮却已侧身避开。
蒋修寅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悬在半空的手,最终还是颓然垂落。
“我担心你。”半晌,他才开口解释道。
因担心齐灿再度对宁芮不利,蒋修寅特意安排人手暗中保护。保镖查出有人尾随宁芮,并即刻汇报。他放心不下,亲自赶了过来,却没有想到竟撞见了方才那一幕。
“学……蒋……蒋先生,谢谢你的好意,我没有事。”宁芮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亲昵的称谓分明已经涌到唇边,却被硬生生咽了回去,换上一句疏离的客套。
“蒋先生”这个称呼精准地刺痛的蒋修寅了神经。他的心口霎时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嗯,你没事就好。”他到底还是应了声。
“那你、你……可以走了吗?”
宁芮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感情太复杂,也太沉重,以致根本不知该如何面对。
爱与怨、不甘、亏欠与后悔,种种情绪交织成网,束缚住他的心。
曾经那声亲昵的“学长”,他再也无力唤出。
只能用一声客气的“蒋先生”、一句干涩的“你可以走了吗”,把眼前的男人一步一步往外推。
蒋修寅深深凝视着他。
宁芮始终垂着头,不肯抬眼。蒋修寅的目光无处安放,只能落在他的发旋处,喉结滚了又滚,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迈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和宁思钰。
宁芮背抵着墙壁,膝盖一软,整个人顺着墙面缓缓滑落,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宁思钰扑进他的怀里,哭喊道:“爸爸,你没有事吧……我好害怕……我不要离开你……”
“爸爸没事。”宁芮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抚道,“钰钰不怕,爸爸在呢,爸爸不会让你离开的。”
宁芮再三保证,又哄了好一阵,将宁思钰哄得平静下来,这才起身匆匆去张罗晚饭。
宁思钰乖乖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扒着饭,还时不时抬眼往爸爸那边瞟一下,生怕一眨眼的工夫,爸爸就消失不见了。
可宁芮毫无胃口。鬼使神差地,他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门口,屏住呼吸,通过猫眼,朝外望去。
楼道空荡荡的。
没有人。
……人应该走了。
这一刻,宁芮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他握住门把手,摩挲片刻,还是拧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