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想喝点。”
夏竞珩:“对了,你发消息说有事,是什么事?”
路时冕嗓子发紧,清了清喉咙:“那个……我想说……”刚起了个头,夏竞珩忽然站起身,“等下,我跟老板说加点辣,烧烤不加辣不好吃。你坐着。”
“……好。”路时冕话咽了回去。
夏竞珩走开后,路时冕从口袋里掏出那瓶路上买的小瓶白酒,拧开盖子给自己倒了一纸杯。他盯着杯里的酒,想等会儿的话能顺利一些。他太怕了,怕自己说到一半就放弃,怕看到夏竞珩的表情。
他仰头灌了一口。灼酒入喉,像一团火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呛得他猛地咳了起来,眼泪都咳了出来。他捂着嘴弯着腰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那股烧心的烈意。
夏竞珩端着一盘烤好的串走回来,手上还拿着一串,边走边说:“来,尝尝,味道挺不错的。”
路时冕没动盘里的烤串,嗓子还是辣辣的。
夏竞珩一边嚼一边说:“怎么不吃啊?”他把一串肉递到路时冕面前,“这串烤得刚好。”
路时冕看了一眼那串撒满辣椒粉的肉串,声音有些沙哑:“……那个,我不太能吃辣。”
夏竞珩缩回手,有些尴尬地笑了:“不好意思,我又忘了。”他站起身,“我去跟老板说一声,后面的少放点辣。”
路时冕叫住了他:“不用了。”
夏竞珩停住脚步。
路时冕抬起头看着他:“……其实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跟你说一个事。”
夏竞珩重新坐下来:“什么事?”
路时冕看着他,咽了咽口水:“我……我想……”
夏竞珩嚼着肉等他。
“……我想分手。”
夏竞珩的咀嚼停住了,咬到一半的肉串悬在嘴边,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放下来,把那句话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你说什么?”
路时冕垂下眼又抬起来,重复了一遍:“我想分手。”
夏竞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为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
“那是为什么?为什么想和我分手?”
路时冕嘴型动了动,却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说。
“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慢慢磨合吗?你觉得哪里不好,你说,我改。”夏竞珩说。
路时冕:“……你很好。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夏竞珩像是被这三个字刺了一下,自嘲般笑了一声:“不合适?”他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就在一个多月前,他也是因为这三个字被前任通知分手的。现在同一个词又落在他头上,一模一样的一刀,割在他心上同一个位置。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白酒拧开盖子灌了一口:“你觉得哪里不合适?你告诉我。”
路时冕心里堵得难受:“竞珩……对不起。”
夏竞珩又猛喝了一口:“我不想听对不起。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这样对我。”
路时冕沉默了很久:“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找不到自己该在的位置。你对我很好,但是——”他顿了一下,“我们好像从来没真正走进过彼此的世界。”
夏竞珩放下酒瓶,声音低哑:“所以你要走?”
“时冕,现在连你也要抛弃我?”
路时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从小到大,他最害怕听到的就是“抛弃”这两个字。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桌前那杯白酒,端起来也一口灌了下去。那口酒比刚才更烈,呛得喉咙火辣辣地疼,但他还是硬生生压了下去:“……我没有抛下你,竞珩。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我想退回朋友的位置。我们还是好朋友。”
夏竞珩自顾喝着酒,沉浸在自己一次又一次被感情抛弃的难过中。
“不是你的问题。”路时冕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难受得不行,“是我的问题,是我的错。”
夏竞珩没有抬头:“你有什么错?”
“……我有喜欢的人了。”
夏竞珩转头看他,手里的酒瓶停住:“谁?”
路时冕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夏竞珩开口:“顾楚炀?是不是?”
路时冕心思上唯一的那层遮羞布被掀开了,他愣坐在原地,脊背发僵。夏竞珩喜欢过顾楚炀,还给顾楚炀写过情书。如今他也背叛了夏竞珩
——他也喜欢上了顾楚炀。
夏竞珩看着他的表情,已经看到了答案,苦涩笑道:“……难怪。那天我问你我和他谁优秀,你一句话都没说,我那时候就该想到了。”
路时冕垂着头:“……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夏竞珩把酒瓶放到桌上,“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