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缓缓浸染天际。
废弃公园的轮廓在昏暗中逐渐清晰,残破的游乐设施像巨兽的骨骸,在阴影中伫立。
沈默一行人刚接近外围围墙,那股甜香便如实质般涌来——纯净得近乎神圣,却又让人胸口紧,心底涌起难以抑制的渴望,仿佛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这味道……越来越不对劲。”
姜旭压低声音,手指不自觉地握紧。
谢云深深吸一口气,脸色凝重:
“不是普通的花香。它在直接刺激本能与欲望。”
公园中央,健身广场早已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株巨树。
树干粗壮得需要三人合抱,树皮裂开深邃的纹路,像古老巨人的皮肤。透明的汁液从裂缝中渗出,在暮色中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庞大的树冠几乎遮蔽了半个广场,无数洁白的花朵在枝头绽放,花瓣薄如蝉翼,花心处结着晶莹的白色果实——每一颗都散着柔和的光晕,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坠落的圣物。
而树下,已是修罗场。
……
最内围,五头妖兽呈五角之势对峙,谁也没有先动。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通体漆黑的豹型妖兽,这是先前与沈默做过交易的那头黑豹。
它伏低身躯,皮毛在最后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每一步移动都悄无声息。
金色竖瞳缓缓扫过其余四头,瞳孔深处藏着狩猎者的耐心与冷酷。
十米外,一头通体赤红、双臂异常粗壮的猿型妖兽正暴躁低吼。
暗红色火焰缠绕全身,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细碎火星。
它双拳捶地,地面龟裂,焦土气息弥漫开来。
正是北城那夜杀了陆景山的那头火猿。
再往侧,一头巨大的蜘蛛类妖兽八肢撑地,便是之前谢云深提起过的黑水蜘蛛。
腹部鼓胀如磨盘。
螯牙间不断滴落粘稠的黑色液体,落在草地上出“滋滋”的腐蚀声。
复眼闪着幽绿的光,八条腿微微调整角度,随时准备弹射出击。
低空里,一头翅膀展开近四米的黑色巨鹰正在盘旋。每一次振翅都带起猎猎风声,锋利的爪子蜷缩又伸展,寻找着俯冲的最佳时机。
最角落那堆坍塌的健身器材上,还趴着一头覆着暗青色鳞甲的蜥型妖兽。
鳞甲缝隙间不时闪过细密电光,粗壮的尾巴缓缓摆动,尾尖在地面划出焦黑的痕迹。
五头妖兽都没有立刻动手。
可它们散出的威压已经让内围空气凝固。低阶妖兽本能地退开,形成一片半径五十米的真空地带——那是生与死的界限。
界限之外,则是彻底的疯狂。
“果实是我的!”
“滚开!你这畜生!”
“吼——!!!”
怒吼、惨叫、兽嚎、法术爆鸣交织成地狱交响曲。
至少三十头低阶妖兽和二十多名人类法师陷入混战,而周围还有很多人类和妖兽的尸体,显然已经厮杀了一段时间。
没有阵营,没有规则,只有被香气刺激到癫狂的争夺。
一只变异野猪撞飞两名法师,獠牙刺穿一人的腹部,肠子拖了一地;下一秒,火球砸在野猪头上,皮毛烧焦的臭味弥漫开来。
冰刺穿透豺狗的咽喉,风刃削掉法师的半边肩膀,土墙升起又被撞塌。
鲜血染红了整片草地,断肢、内脏、破碎的法袍随处可见。有些人已经杀红了眼,连同伴都开始攻击。
“完全失控了。”
“香味……在剥夺理智。”
姜旭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谢云深脸色铁青:
“必须战决。再待下去,我们也会受影响。”
就在这时,沈默的目光被东侧的战斗吸引。
三名女法师正被三名男法师的魔法逼到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