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吧,刚才你在屋里折腾的时候,我顺手搜了一下。”
吕星遥躲在薄翼膜后面,有些狐疑地探出一点脑袋,往梁延川的手机屏幕上看去。
只见屏幕上开着的正是购物软件的购物车页面,里面已经加购了七八件衣服。全都是那种只靠两根细带子系在脖子上、从腋下到整个后背全都敞开露在外面的真丝挂脖小吊带、前扣式无肩带软围文胸,还有两件专门在肋侧留出了大开口的宽松莫代尔居家斗篷裙。
看着屏幕上那些布料少得可怜、穿上去跟没穿差不多的女式吊带,吕星遥刚刚因为高潮而有些懵的脑子猛地清醒了过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自己半小时前从主卧醒来的时候,明明还誓要跟这个二房东划清界限、井水不犯河水的;怎么才一转眼的工夫,自己不仅又跑出来喝了他的血、让他摸遍了后背新长的绒毛,还光着上半身窝在他怀里被他用手指弄到了高潮,现在他居然还想让自己穿这种像情趣内衣一样的挂脖肚兜在屋里晃悠?
要是再这么顺着他往下滑,自己以前那二十年的大老爷们岂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剩、彻底变成他养在屋里解闷的小玩意儿了?
一股混合着恐慌与自尊心受挫的羞恼感一下子冲上了鼻梁。
吕星遥像是突然被沙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从梁延川怀里弹坐了起来,一把抓起掉在沙旁边的那件浅粉色小文胸,胡乱地捂在自己毫无遮挡的胸前。因为动作太急,胸前那两团饱满的软肉在文胸布料后面剧烈地晃了两下,那颗湿漉漉的黑色小鼻尖也因为生气而一抽一抽地耸动着。
“谁、谁要穿这种不三不四的衣服!”
她往后退开两步,拉开了和沙上男人的距离,头顶那两只十五公分长的粉白大蝠耳因为心虚和激动竖得笔直,耳尖上的浅银色绒毛微微颤。她红着眼眶瞪了梁延川一眼,声音虽然还是软绵绵的,却硬撑着摆出了一副凶巴巴的架势:
“刚才……刚才是我饿晕了头才出来找你的,你别以为喂了我两口血、帮我挠了下后背,就能拿我当女的耍了,衣服我自己有手会买,不用你多管闲事。”
丢下这句挽回尊严的狠话,吕星遥根本不敢等梁延川开口反驳,生怕自己再多待一秒钟腿又软了。她用两条连着半透明粉黑薄翼膜的手臂死死压着胸前的文胸,踮着那双脚后跟悬空的小脚,飞快地转过身,一溜烟地跑回次卧,“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上,从里面咔哒一下反锁死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梁延川保持着靠在沙上的姿势,看着那扇紧闭的次卧木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手腕上那两个已经止了血、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甜香的小牙印,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吃饱了肚子、止了痒,立马就翻脸不认人,这脾气倒是跟以前那个欠租还嘴硬的吕星遥一模一样。
梁延川也没去敲门逼她,只是低下头,修长的手指在手机购物车的结算页面上不紧不慢地点下了付款,备注了同城闪送加急配送。既然那小子上纲上线要算清楚账,那就等衣服送到了、电脑出问题的时候,看她还能在屋里硬撑多久。
反锁上门之后,吕星遥背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胸口还在一下一下地急促起伏着。
刚才在客厅里跑得太急,攥在手心里的那件浅粉色内衣根本没能遮住多少地方。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溜溜的上半身,锁骨下面那两团白皙饱满的软肉正因为跑动后的喘息轻轻晃动着,上面还残留着刚才贴在梁延川胸口T恤上蹭出来的温热汗意。
她走到床边坐下,没有再去穿那件勒得慌的小内衣,而是从衣柜最底下翻出了一条平时夏天用来当空调毯的纯白色薄纱巾。
这纱巾很大,质地轻软。她研究了一下,把纱巾对折成三角形,将最宽的那道边横在胸口上方,两头绕过纤细的脖颈在脑后打了个结。这么一来,这方薄纱巾就变成了一件简易的挂脖小罩衫,前面松松垮垮地垂下来盖住了胸口和小腹,而后背和两条手臂下方那两片半透明的粉黑薄翼膜则完完全全敞在空气里,一点也不会卡住翅膀根,也不会去压迫后背新长出来的那层浅银灰绒毛。
把衣服的问题勉强应付过去,吕星遥心里头那股别扭劲儿还是没散干净。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昨晚是高烧,刚才是因为饿晕了头加上后背痒得实在没辙,才不得不去求那个男人。要是以后天天吃他的、住他的、连买件衣服都花他的钱,那自己在他面前就彻底抬不起头来了,跟被他包养在屋里的小宠物有什么两样?
她吕星遥再怎么说也是个有手有脚的大男生,哪怕现在身体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她也得靠自己的本事赚钱,把房租、水电、还有刚才那顿早饭的账算得清清楚楚,绝不能在经济和人格上彻底依附于梁延川。
想到这里,她像是给自己打了一针强心剂,从床上爬下来,走到了电脑桌前。
昨晚她是因为烧难受提前半小时下了播,离平台规定的每日有效直播时长还差一点。趁着现在上午十点多,平台上有不少挂机听白噪音写作业或者补觉的观众,她干脆开播补个时长,顺便录两段助眠音频传到主页上去卖钱。
吕星遥弯下腰,伸手按下了桌下那台老式台式机的开机键。
“嗡——咔哒、咔哒……”
开机键亮起蓝光的瞬间,机箱内部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刺耳、像是风扇扇叶刮擦着什么硬塑料一样的异响。
这台二手组装机本来年头就久了,昨天晚上她下播的时候走得太急,忘了关掉后台高负载渲染的Live2d面捕软件,导致整台电脑在闷热的桌洞里空转了整整一夜。这会儿显卡和cpu的温度早就飙到了极限,显示器屏幕刚亮起主板Logo不到五秒钟,画面就猛地闪了两下,直接跳出了一整屏刺眼的蓝底白字错误代码,紧接着机箱风扇出一声悲鸣,彻底黑屏断电了。
吕星遥愣在椅子上,伸手又按了两下开机键。
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有机箱缝隙里飘出来一股导热硅脂被彻底烤干、混着陈年积灰烫的焦糊味。
“不、不是吧……这时候坏?”
吕星遥急得额角一下子冒出了汗。这台电脑可是她现在唯一的饭碗,要是主板或者显卡烧坏了,她手头这点刚攒下来的钱连送去电脑城维修都不够,更别提她现在顶着一对十五公分长的大蝙蝠耳朵、一颗湿漉漉的小黑鼻头、还有两条手臂下连着的翅膀,根本连大门都出不去。
她蹲下身子想去拍一拍机箱侧面,可因为大腿根和腰侧连着薄翼膜,蹲下去的时候姿势极其别扭,手掌拍在滚烫的铁皮机箱壳上,除了把自己手心那块粉嫩的小肉垫烫得缩回来之外,电脑依旧死气沉沉。
就在她咬着唇、对着黑屏的显示器急得眼圈红的时候,次卧的房门在外面被轻轻敲响了两下。
“刚才听见你屋里机箱风扇轴响得不对,紧接着就跳闸断电了。”门外传来了梁延川平淡沉稳的声音,“是不是昨晚没关机,cpu过热保护锁死了?我这儿有导热硅脂和备用的散热风扇,把门开开,我帮你拆开清个灰换上,不然你今天别想开机。”
吕星遥蹲在电脑桌旁,听着门外的话,整个人僵住了。
这人耳朵怎么这么尖,隔着一扇门都能听出机箱风扇轴坏了?
她看了一眼那扇反锁着的房门,心里头天人交战。半小时前自己才刚刚在客厅里冲人家了脾气、摔门进来,现在要是灰溜溜地去把门打开让人家进来修电脑,这也太打脸了。
可再低头看看脚边这台冒着热气的死机铁疙瘩,不修好它,今晚就彻底断了收入来源。
面子重要,还是赚钱重要?
吕星遥在原地挣扎了足足半分钟,头顶那两只粉白大蝠耳气馁地往下一垂。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胸前那块用白纱巾系成的简易罩衫,确认把胸口那两团饱满的弧度遮好了,这才磨磨蹭蹭地走到门边,拧开反锁,把门拉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