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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页(第1页)

长煦看着他,眨了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小嘴一张一合:“树——”

这次贺昭然听清了。

不是“树”,是“书”!虽然发音还不太准,但他说的是书。

贺昭然猛地站起来,朝门外大喊:“春娘!春娘你快来!长煦会说话了!”

虞灵春正好从医馆回来,走到院门口就听见贺昭然的喊声。

她快步走进来,还没跨过门槛,就看见贺昭然蹲在炕边,两只手捧着长煦的小脸,一脸激动的表情。

“怎么了?”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长煦的额头,不烫。

“他说话了!”贺昭然的声音都在发颤,“咱儿子会说话了!”

虞灵春低头看着长煦。

小家伙靠在父亲怀里,手里还攥着那团皱巴巴的湿纸团,看见母亲来了,便朝她伸出了小手,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混在窗外的风声和炭火的噼啪声里,几乎听不清。

“书——”

她突然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不是“爹”,不是“娘”,是“书”。

这个小东西,学会的种棉花

窗外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地落在院墙上、屋顶上、那丛被雪压弯了腰的瘦竹上。

炭火在炉膛里噼啪作响,将整间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长煦在母亲怀里翻了个身,小手攥着她的衣襟,睡得香甜。

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而绵长,偶尔发出一两声含混的梦呓,像是在梦里还在练习那个刚学会的字。

守岁那夜,一家人围在火炕边,炭火烧得通红,炕桌上摆着饺子、年糕和一壶热好的米酒。

长煦被贺昭然兜在怀里,手里抓着一块年糕捏来捏去,捏得满手都是黏糊糊的糕屑,还往自己脸上抹了一把,抹得像只花脸猫。

白芷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饺子进来,平安跟在后面端醋碟子,两个人你挤我我挤你,在门口绊了一下,差点把饺子扣在地上。

白芷瞪了平安一眼,平安嘿嘿笑着缩了缩脖子,把醋碟子放在桌上,又跑去厨房端菜了。

刘大娘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鱼、炖鸡、炒腊肉、清炒菜心,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

青艾、白术、忍冬、辛夷四个女孩围坐在桌边,每个人面前都摆了一碗热腾腾的饺子,脸上全是过年的喜气。

秦大夫从医馆赶过来,带了一壶自己泡的药酒,说是驱寒暖身,分给每人倒了一小杯。

虞灵春端起酒杯,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心里头也是一阵欣慰与欢喜。

一年前,他们在茂县过的灵春娘娘长生位

贺大人说了,种棉花的事灵春娘娘说了算。

于是来问的人又跑到了医馆门口。

虞灵春被堵在医馆门口好几次,每次都要花时辰跟这些心急的百姓解释。

她知道大家着急,但她不能让他们一股脑儿地把所有地都种上棉花。

粮食是根本,茂县的山地本来就多,良田少,要是大家都去种棉花不种粮食,明年粮食不够吃,棉花卖得再好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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