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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页(第1页)

傍晚时分,虞灵春正在医馆里给青艾讲解一份药材的炮制方法,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抬起头,便看见两个差役抬着一副简易担架急匆匆地跑进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男子,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右臂上缠着一圈又一圈被血浸透的布条,血还在往下滴,一路从县衙门口滴到医馆里,在地上留下一条暗红色的线。

贺昭然跟在他们后面大步走进来,官袍上沾着泥土和血迹,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山匪的。

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嘴唇干裂发白,眼底青黑一片,像是好几天没合眼。

他语气急促道:“春娘,赵三的胳膊被砍了一刀,在山上我先给他包扎了一下,但伤口太深了,我止不住血。”

虞灵春没有多问,快步走过去,让差役把赵三抬到里间的诊床上,又让白芷等人去烧热水、准备干净的纱布和器械,再铺一个简陋的无菌室出来。

青艾不用她吩咐,已经跑去药室把消毒用的烧酒、止血钳、缝合针和羊肠线全都拿了出来,在诊床旁边的桌上一字排开。

她解开赵三手臂上那些临时包扎的布条。

饶是她见惯了各种外伤,看到那道伤口的瞬间,眉头还是忍不住皱了一下。

刀口从肘弯斜斜地划下来,几乎贯穿了整个前臂,皮肉翻卷,筋膜暴露,有几处甚至能看见底下的骨头。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那是组织坏死的迹象。

再晚几个时辰,这条胳膊就真的保不住了。

“青艾,准备清创。”虞灵春的声音沉静而笃定,“白术,去熬一碗麻沸汤,浓一些。忍冬,打一盆烧酒来。辛夷,把止血钳和缝合针都泡进烧酒里,快。”

四个女孩各自领命,动作利落,没有一个人慌乱。

手术还是虞灵春来,四个女孩儿在旁边看。

她先用烧酒反复清洗伤口,将伤口边缘的污物和坏死组织一点点清理干净。

虞灵春戴上用烧酒浸泡过的棉布手套,拿起止血钳,将断裂的血管一根一根地夹住、结扎。

她的动作又快又稳,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一钳都精准地落在该落的地方。

赵三喝了麻沸汤,昏昏沉沉地躺在诊床上,意识半梦半醒,偶尔发出几声含混的呻吟。

清创完毕,止血完毕,虞灵春拿起那枚弯成半月的缝合针,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缝合。

建工坊

虞灵春站在医馆门口,看着街上渐渐散去的行人。

夕阳已经落到了山的那一边,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一队归巢的鸟儿从头顶飞过,叽叽喳喳地落在远处的老槐树上。

县衙门口的灯笼刚刚点亮,昏黄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几个下了差的差役说说笑笑地走过,手里提着从集市上买的菜和肉,大约是今晚要加餐。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八月的暮色来得比盛夏早了些,风里已经有了一丝初秋的凉意。

官田里的棉花,再过半个月就该爆絮了。

到时候,漫山遍野的雪白,该是多么好看的景象。

贺昭然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他把赵三送到医馆后就离开了,之后一直在处理那群山匪的事。

羁押的山匪要一个个审问定案,还有解救受难的百姓,清点赃物等等,忙得一刻不得休息。

虞灵春这会儿正坐在廊下乘凉,长煦趴在她腿上睡着了,小手攥着她衣襟的一角,睡得脸蛋红扑扑的。

贺昭然轻手轻脚地走进院子,生怕吵醒儿子。

他在虞灵春旁边坐下来,接过她递来的茶盏,一口气灌了半盏,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赵三怎么样了?”他问。

“手术很顺利,胳膊保住了。”虞灵春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腰侧那道已经被重新包扎过的伤口上,“你伤着了?”

贺昭然低头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皮外伤,不碍事。山匪头子拿短刀划的,蹭破了一点皮,平安非要大惊小怪地给我缠了好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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