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桌上提神用的茶水已经凉透了,他活动着肩颈站起身来,拿起那杯茶水,缓步向窗边走去。
从那天离开迦文府邸后,他没有再跟长官见面,对方主动给他发过几则短讯,关心他的心理状态。
长官心里应该也蛮焦急的,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线索,自己却这么不配合……洛克兰一边散漫地想着,一边将头靠上微凉的玻璃,在看清楼下两个匆匆而过的背影时,他动作一顿。
安格森和西蒙斯?这个时间他们在一起做什么?
洛克兰思考了片刻,放下了手里的杯子,迈步走出实验室。
爱德华教授的战力精神学实验室是联盟研究院最大最豪华的实验室,这位年轻且成就斐然的教授被公认在科研上的成果不可限量,研究院因此对他十分重视。
门口需要经过一层身份识别,这拦不住洛克兰,附着着银色外骨骼的手指一翻,一张薄薄的卡片出现在他的手中,抬手刷卡,大门开启,数据库中没有留下任何人出入的痕迹。
穿过各种各样的仪器,洛克兰在昏暗的实验室中闲庭信步,绕过一圈后,他一无所获。
收拾得很干净。
洛克兰偏了偏头,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难道——那位元帅的精神力出问题了?
……
已是午夜时分。
悬浮车稳稳停下,安格森看着视窗外那隐在昏暗夜色中的大楼,松开握在驾驶器上的僵硬手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在黑暗中独坐良久,终于迈步踏出悬浮车,踩上坚实的地面,带着十五份结果完全一致的报告,前往那栋大楼的顶层——
艾纳尔·迦文的病房。
【作者有话说】
久等力!
惊梦
水声止息,阿洛伊斯擦着半干的头发迈步从浴室中走出。临近他日常的就寝时间,卧室的灯光自动调节成温和昏黄的亮度,在路过浴室门外的全身镜时,阿洛伊斯脚步一顿。
他信手将浴巾搭上鲁比伸过来的机械臂,上前两步凑近去看镜子里的人——
他是不是又长高了?
阿洛伊斯抬手比了比自己头顶,满意地得出确定的结论。
这段时间他身高窜得很快,肌肉量增长的速度也在标准线以上,上一回他成年后身高定格在一米九三,按照现在的趋势预测,保守估计他这回成年后能再高个三四公分,这还要归功于这回青春期优渥的生活条件,有宅邸里专门的营养师根据他的月度体检报告调整饮食结构,确实不是军校训练营的食堂大锅饭能比的。
随手把半干的额发拢起,阿洛伊斯一边想着在训练营里的旧事一边踩着拖鞋往床榻的方向走去。在训练营的那几年算是他人生很重要的一部分,他在那里接受了基础的系统性训练,也坚定了自己要进入军团的志向。
他相信胡安尼塔也能够在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刚在床边坐下,就听见阳台的方向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起身将窗帘拉开一条缝隙,能看见玻璃上淅淅沥沥落下的水痕。
推开阳台的门,带着庭院青草味道的潮湿水汽扑面而来,阿洛伊斯抬眼,看向夜色中晦暗的人工穹顶,湿漉漉的天幕上空偶尔有悬浮车驶过留下的光痕。
下雨了。
细密的雨声打在窗户外,与监护仪器运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寂静昏暗的室内显得分外清楚。
在一片混沌的闷痛中,艾纳尔睁开眼睛,看向站在门口迟迟没有上前的安格森。
“……”在那双猩红眼眸落到身上时,安格森迅速低下头,用在楼下等待时准备过无数遍的的腹稿低声道,“长官,我将您吩咐的报告带来了。”
“哈。”艾纳尔情绪莫名地勾了勾嘴角,笑声有气无力,睡前他被注射了大量的药剂来维持精神力运转稳定,这些药液在抑制他精神力起伏的同时,也将他大脑里的情绪反应区域压制在一个活性奇低的状态。
银发男人转头看向昏暗的天花板,四周仪器指示灯运作时散发的亮度荧荧照着他的侧脸,这个副官他用了快二十年,他太明白对方这种态度意味着什么。
果然……
果然啊——
心脏跳动的速度在加快,但药物的作用仍让艾纳尔像个局外人,他的手脚还在被牢牢桎梏,副官来到他的床前,在确定监护仪器显示屏上的数值稳定后,将一张又一张的报告展示给艾纳尔看。
十五个完全相同的检测结果,艾纳尔觉得自己喉咙深处在颤抖,不知道是想要发笑还是嘶吼,控制面部肌肉似乎变得很难,他急促地吐出两口气,一旁的洛克兰赶忙抬头去看监护仪上的数值。
绿色的线条平稳而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