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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页(第1页)

洛克兰像是再也按捺不住般重重呼出一口气,接着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后撤一步站起身来,声音喑哑:“抱歉,长官。”

“我现在可能没有冷静面对您的能力。”

阿洛伊斯抬着手坐在原地,有些怔愣,但很快恢复了表情,朝面前人笑笑:“没关系,你不需要道歉。”

“下次拜访前,”黑发青年低着头,不让阿洛伊斯看见自己的表情,“我会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您放心。”

阿洛伊斯有些茫然地眨眨眼睛:“哦,好的。”

“我先告辞了。”

复职的格里弗斯迈步踏上门前的长廊,离主宅越近,他的步伐就越快,他想尽快见到自己的长官,在迎面遇上同样步履匆匆的黑发青年时,他脚步一顿。

他们两个人最后一次联系是在阿洛伊斯失踪,他被调职处罚后,对方因为他没能保护好长官发了好大的一通火,格里弗斯自己也很自责,因此也不觉得对方的指责有什么问题,但今天这一打照面,向来迟钝的勃尼亚人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但黑发青年并没有停留,看上去精神恍惚地继续向外走去,格里弗斯疑惑地皱起眉头,但旋即将对方奇怪的状态抛到脑后,像门内迈步。

阿洛伊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对洛克兰那来得迅疾的情绪感到不明所以,一旁的家政仿生人上前为他把凉掉的红茶换掉,他这才从茫然中回过神来,朝对方笑笑表示感谢。

他拿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

不管怎么想,他都觉得洛克兰的状态太奇怪了,感觉有些过分激烈,有点……

有点像艾纳尔……

这个念头突然在阿洛伊斯的脑海里蹦出来,惊得他差点被茶水呛到。

不能吧?

不会吧?

阿洛伊斯放下茶杯,无言无语又无奈地抬头看着天花板。

他以前有自恋这种毛病吗?

……

洛克兰快步走出这栋被冠以迦文名号的宅邸,直到踩在大门外坚实的土地上,坐进自己的飞行接驳车里时,他才感觉得到了片刻喘息。

“呼——呼——呼——”他重重喘着粗气,放下手中的公文包,早已设置好行程的接驳车在他坐到位置上的那一刻开始自行启动,视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他颤抖着抬起银色骨骼外露的手,捂住了自己滚烫的右眼。

长官——长官——长官……

黑色的额发胡乱垂在眉前,他低低地喘息,直到那些在胸膛里冲撞的情绪平息,灼热的右眼降下温度,他咬牙发出了一声挫败似的呻吟。

长官,他放下仍在颤栗的手掌,露出那只无神的人造眼。

我该拿你怎么办?

……

跟格里弗斯见面的场景倒是比见洛克兰的时候要好处理的多,勃尼亚人显然对自己的工作上的失误十分自责,面上也有对阿洛伊斯的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怎么说呢?

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属下就知道您一定能平安归来的!”说话时,格里弗斯那黄澄澄眸子里满是诚恳与钦佩,那份崇拜似的情感毫不作伪,直白得阿洛伊斯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还有点感谢格里弗斯这极其正常的反应,再来一个跟洛克兰类似的情况,他可能有些招架不住。

但也更衬出洛克兰的反常来了,阿洛伊斯有些心不在焉地换着屏幕上的新闻频道,格里弗斯看出他情绪不对还出口询问过,被阿洛伊斯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了。

他怎么说,说怀疑你的同事我的下属很可能跟你的官方上司迦文元帅一样对我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这也太古怪了吧!显得他像什么自恋狂一样!

提起艾纳尔,他更觉得心头乱糟糟的,不管是跟洛克兰还是格里弗斯,在讲述关于自己注射药剂变回大人后跟艾纳尔发生的那段小插曲的时候,他都刻意隐瞒了一些不重要的细节,只说自己趁着大雾把人打晕了。

是啊,打晕,当时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实力的他打晕一个精神力混乱状态下的艾纳尔绰绰有余,自己当时为什么没那么干?是害怕刺激到对方引发更大的精神力逸散伤害到躲在几步外飞行器内的胡安尼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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