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刺骨的冷意从四肢百骸钻进来,像是要把血液都冻僵。
&esp;&esp;好冷好冷好冷好冷好冷好冷好冷。
&esp;&esp;他蜷缩在地板上剧烈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每一寸肌肤都泛起细密的战栗。
&esp;&esp;不能就这样倒在这里。
&esp;&esp;内心的理智像是深埋在积雪之下,挣扎着伸出的冻僵的手,艰难地拨开意识的混沌。
&esp;&esp;他大概是在发烧。
&esp;&esp;灼热和冰冷在体内疯狂撕扯,每个关节都像生了锈一般僵硬。
&esp;&esp;他必须得躺到床上去休息。
&esp;&esp;用尽力气撑起身子,指尖在地板上抓出凌乱的痕迹。拖着沉重的身躯向前挪动,手肘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esp;&esp;但身体彻底背叛了意志。
&esp;&esp;极度脆弱的意识如同一根轻飘的芦苇,早已浸透了外界的雨水,受够了无尽的摧折,无法随风飘远,也难以成为这副躯壳坚强的支撑。
&esp;&esp;他的意识在冰冷的地板上彻底消散,身躯软软滑落,像一片飘零的落叶飘落在寒冬的土地上,任由自己沉入无边的黑暗。
&esp;&esp;“老师!”
&esp;&esp;他眼前的黑暗逐渐转为光怪陆离的色彩,无数个记忆碎片像被打乱的拼图,在灼热的意识中疯狂旋转。
&esp;&esp;听到了他欢快的喊声,站在不远处的银发青年转过身来。
&esp;&esp;成年的降谷零像一个彻底的局外人,看着刚上初中的他像一个小型炮弹,直直地撞进了青年的身躯中,又在意料之中地被稳稳接住,金发在阳光下跳跃着温暖的光泽。
&esp;&esp;“学校要举办校园文化祭了!老师可以来参观吗?”
&esp;&esp;他仰起脸,眼神亮晶晶的,身后的诸伏景光也悄悄靠到了老师的身边,满怀着期待。
&esp;&esp;黑泽阵弯下了腰,冷峻的轮廓在阳光下意外地柔和,伸手摸了摸两人的脑袋,“是哪一天?”
&esp;&esp;降谷零大声地报出了日期,雀跃得几乎要蹦起来。
&esp;&esp;在他们面前,黑泽阵从没有生过气,就算冷着一张脸,也能从动作间看出耐心和温和。
&esp;&esp;“我会去的。”他稍作思索,答应会在出差之后赶回来参加。
&esp;&esp;画面倏地一转,微微晃动着。
&esp;&esp;文化祭当天飘着细雨,两人站在校门口焦灼地等待。
&esp;&esp;周围行人来来往往,花花绿绿的雨伞在眼前汇成流动的色块,无数陌生的身影从伞下匆匆掠过。他们踮起脚尖,努力辨认每一个高挑的身影,试图找到黑泽阵的身影。
&esp;&esp;手里的手作点心渐渐凉透,雨滴打湿了精心准备的欢迎牌。
&esp;&esp;垂头丧气地站在屋檐边,雨丝斜斜地打在石阶上,沾湿他们的裤脚。
&esp;&esp;一片阴影忽然从身后笼罩下来。
&esp;&esp;两人呆呆地回头,撞进一双含笑的墨绿眼眸里。
&esp;&esp;黑泽阵就站在他们身后。
&esp;&esp;银发被雨水浸得深了几度,几缕湿发贴在额前。向来整洁的裤脚溅满了泥点,风衣也带着风尘仆仆的褶皱,显然是一路匆忙赶来的模样。
&esp;&esp;见两个少年睁大眼睛、半晌说不出话的呆愣模样,他唇角轻轻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眼眸里泛起温和的涟漪。
&esp;&esp;“路上遇到了点麻烦,”他低声解释着,将伞往他们的方向倾了倾,“现在愿意带我去看看吗?”
&esp;&esp;少年顿时欢呼一声,两人一人一边,簇拥着银发青年向学校内走去,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esp;&esp;成年的降谷零静静地凝视着这一幕。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