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文教授肯定,骆如初悬着的心彻底回归原位。
太好了,是的碗!
面上不显,可她激动得小心脏都要跳出来。
穿到民国也有好处,古董还在她能承受得起的价格范围内。
她现在有黄金,有古董,还有一千多块钱的存款,再也不是穷光蛋,经济实力已经超过大部分人,安全感爆棚。
离开文教授家,骆如初把两只碗妥善地存进空间,脚步轻快地走在路上,坐上电车,返回许公馆。
——
骆如初看到了编剧改好的剧本,剧本这么重要,她不可能不过问。
可是拿到剧本她才发现,原本她写的甜爽文,情绪、冲突、转折都比较鲜明,居然被改成了四平八稳很平庸的剧本。
“你们觉得剧本怎么样?”骆如初问唐清白跟叶泉水。
唐清白揣摩着骆如初的想法,反问:“你觉得呢?”
数次接触,骆如初认为唐清白跟那些只把话剧团当门营生,当赚钱工具的老板不一样,他很希望能把千金归来排好。
再说骆如初一向有话直说,现在也直言不讳:“我觉得剧本太平淡,平庸,应该是并没有领悟到甜爽文的精髓,我看它平平无奇,并不比别的剧本出彩,那你们想靠什么吸引观众?”
话剧可以不叫座,但不能烂,观众花了几毛钱进剧院,凭什么让人看一个平庸的东西。
唐清白对剧本也有见解,问道:“你的意思是不是剧本太过收敛、克制、含蓄?”
骆如初边翻看剧本边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小说吸引人的点是情绪跟冲突都很激烈,情绪外放,剧本的风格明显不是这样,连冲突都被弱化。”
唐清白想了想说:“可能编剧认为话剧要有适当的留白,这样吧,你跟编剧直接谈。”
话剧团所有成员都是唐清白亲自挑选培养的,这位叫杜迟山的编剧二十六七岁,清瘦,白净得像很久没晒过太阳,跟唐清白一样有知识分子气质,长风剧团没活儿的时候,他也接外面的剧本改编。
很快,骆如初见到了这位编剧,对骆如初的质疑,他一点都不意外,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一上来就扣个大帽子:“小说畅销没错,但你的这种说法说明你不懂话剧审美,话剧舞台讲究分寸,通俗言情小说的情绪大开大合可以,话剧要适度留白,要克制,给观众想象的空间。
骆如初觉得杜迟山恃才傲物,难怪之前唐家班的戏剧都曲高和寡,回应道:“不管是不是要收敛含蓄,都要保留甜爽的张力,情节跟人物都不能平庸,你根本就没理解小说的精髓,整个剧本都差了口气。”
骆如初把剧本贬得一文不值,杜迟山说话更不客气:“你的小说直白露骨,很满,很吵,什么都给读者解释清楚,读者不费脑子,喜欢小说没错。
真看不出来,女学生的长相温婉清隽,没人怀疑她在气质上是个才女,可写的小说非常狂放。
可话剧塞不下这么多东西,我大概知道你想怎么写,按你的写法,话剧难登大雅之堂。”
唐清白跟叶泉水不搭话,就坐在旁边气定神闲地喝茶,前者想的是多吵吵,思路就出来了。
叶泉水想的是原本以为骆如初个性直爽,打交道会比较容易,可照这样看,之后的排练也会磕磕绊绊。
又回到难登大雅之堂,骆如初忽然意识到这些人对千金归来的看法其实是一致的,她思索一会儿,组织好语言:“这个剧本不需要高级,不需要雅致,雅致不等于寡淡,不能把剧本改成温吞的白开水,如果剧本不能带动观众情绪,观众为什么要看?”
杜迟山的性子傲慢,但并不恼怒,轻笑:“你这是完全不懂舞台章法,舞台的承载力有限,小说中的台词通过演员的嘴说出来,会非常尴尬,你不想观众坐在剧院里尴尬吧,几百人一起尴尬那是什么场面。”
唐清白没想到两人对话火药味儿这么浓,但好在都心平气和,没拍桌子没拂袖而去。
他倒是乐得清闲,兴致勃勃地听俩人争辩。
骆如初翻着剧本,推到对面,指指点点:“剧本太平淡,没有灵魂,你看看这情节写的味如嚼蜡。”
“你不懂话剧。”
“你不懂观众。”
杜迟山反问:“那你说该怎么改,按你说的,整个剧团的风格都有问题,我并不认同你的说法,我改不了,要不你改。”
骆如初拒绝:“你是专业人士,这是你的活儿,凭什么我改?”
杜迟山把剧本推过来:“你改。”
骆如初又把剧本推过去:“你改。”
见两人争执不下,唐清白终于站出来打圆场:“骆同学,你要是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写一部分做示范?迟山是个很专业的编剧,根据你的示范,他能改。”
杜迟山拒绝,站起身欲走:“我改不了,还是让骆大作家写吧,我真的写不出来让观众觉得很假很夸张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