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茗小心翼翼地抬头瞥了一眼段奉璋的神色,除了有些阴沉,没有什么病态啊,但照顾了姬勉好几个月,栗茗深知哄好了姬勉,就是哄好了他们这位陛下。
就譬如此刻,段奉璋表情虽然阴沉,但是眉眼却有些得意,甚至还主动坐到了一旁,伸出了手腕,而姬勉则一眼期盼地望着他,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姬勉在咒段奉璋。
不管有病没病,今天段奉璋必须有点毛病,要是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他这个院首算是干到头了。
“陛下长期饮食不调,食欲不振,气血亏损,需要多加疗养才是。”
栗茗的话倒是不假,但是也没那么真,反正眼前两位主子听了都很满意。
姬勉的表情更加理直气壮了:
“我就说嘛,你肯定是生病了,要不然怎么会不爱吃饭,太医你快给陛下快点药吃。”
“微臣遵旨,微臣这就回太医院亲自开药煎药。”
栗茗回的干脆利落,准备回去给段奉璋弄点甘草菊花煮煮喝,气血亏损是假的,但是段奉璋有点上火是真的。
段奉璋摆摆手说:
“再给皇后也诊一下脉,他身上的毒素可还稳定?”
姬勉有些不情愿,但是想到段奉璋要跟他一起喝药了,便很痛快地坐下并伸出了手腕。
姬勉的情况比之段奉璋要复杂千百倍,前段时间因为要观察姬勉的身体情况,便把解毒的药剂停了,原本应该三天后再看结果,如今提前诊脉倒也不影响结果,反正姬勉还是要继续服药。
贵妃喂给姬勉的那些毒素虽不致命,却时时刻刻损伤着姬勉的五脏六腑,唯一庆幸的是,有些药物竟误打误撞组合成了姬氏的生子秘药,这才保住了姬勉的性命,但也因此有了饱饱,又损伤了一次身体。
栗茗不敢表现出分毫,把完脉后平静地向段奉璋和姬勉禀告:
“殿下的药,恐怕要终身服用了,除非……”
段奉璋握住拳头,眉头轻蹙:“除非什么?”
栗茗表情纠结:“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几味解毒神药,譬如冰原雪莲,火炎参。”
这两种药,都只在姬氏一族的医术里看到过,谁也不知道它们有没有真实存在过,所以栗茗说得时候才这样犹豫,但他不敢隐瞒。
段奉璋默默记下这两味药,若有朝一日能找到,姬勉便再也不用喝那些苦汤药了……
作为中毒之人,姬勉完全没有因此颓废或是难过,他大方地拍拍段奉璋的肩膀:
“接下来我们要一起喝药了。”
栗茗见状连忙告退,他可不能做那个打扰帝后感情的人。
在御书房折腾这么一通,姬勉就打算回昭阳殿看饱饱了。他在御书房,要么被段奉璋逮到怀里揉搓,要么被按到里间的书案前写大字,实在无趣极了,不如回去陪饱饱睡觉。
姬勉临走前,段奉璋突然点了点跟在姬勉身边的小太监:
“你叫什么?”
小太监连忙行礼:“奴才小鲤,鲤鱼的鲤。”
“以后皇后身边的宫人便归你管了,好好伺候。”
小鲤连忙叩头谢恩,段奉璋这句话就意味着他一跃成了皇后身边的大总管,这可是天大的恩赐。
姬勉带着小鲤和一众宫人走了,段奉璋看着这一堆奏折,有些难捱地掐了掐眉心,太傅说得没错,内阁的筹措要抓紧了,以前他多干点放心,现在他得想办法抽时间陪姬勉,不能总陪大臣们打哈哈。
段奉璋撂下一本奏折:“来人,宣冯太傅。”
——
姬勉回到昭阳殿,便把饱饱抱到了大床上跟他一起玩。
结果俩人上床没几刻钟,父子俩就都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这一睡,姬勉便直接睡到了中午头,他搓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蹭了蹭饱饱的脸,等有些清醒了才从床上爬起来:
“什么时辰了?”
小鲤一边给姬勉穿鞋,一边禀报:
“殿下,已经午时过半了,刚刚陛下着人来报,等您醒来便去御书房用膳,陛下还等着您监督他吃药呢。”
姬勉彻底清醒了,他接过鞋子迅速穿好:
“走吧,我们去御书房。”
抵达御书房时,饭桌已经摆好了,姬勉刚到门口就闻到了饭香味,还不等他开口,就先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太傅?”
姬勉无视段奉璋的招手,直接坐到了冯太傅身边,段奉璋的对面。
冯太傅有些坐立难安,想要起身行礼,又被姬勉按住,便只能拱了拱手道:
“今日陛下赏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