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陛下问话,又不得不答,冯太傅最后支支吾吾只挤出来几句:
“这个嘛,微臣和内子毕竟年少相识,比较了解彼此……”
“您和姬公子……”
唯一的共同语言好像只有怎么当皇帝,这可不太妙啊。
冯太傅连忙把话拽回来:“您不如给姬公子念念话本,讲讲京城趣闻,姬公子之前很爱听宫外的事情。”
段奉璋一听脸色又阴沉下来,姬勉本来就跑了两次,现在多讲讲宫外的事情,还不得找机会跑到宫外。
这话不能告诉冯太傅,段奉璋只能转移话题:
“算了,姬勉身份的事情先放一放,过几天就是秋收了,还要劳烦太傅多上心……”
说起正事,两人都把自己心里那点不能说出口的东西藏了起来。
出宫后,冯太傅跟自己夫人说了跟皇帝的谈话,雍容华贵的太傅夫人眼一眯,笑道:
“咱这位新皇陛下,会打仗,不会哄老婆。”
太傅表示赞同:
“姬公子虽然顽皮了一些,但绝不是恃宠而骄的人,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惹了他了。”
太傅夫人想到曾见过的姬勉,瘦巴巴的,穿着龙袍也不像皇帝,现在又有了这样的遭遇,不由得感叹一声:
“那孩子也是可怜,现在身份的事情搁置,那封后的事情岂不是也搁置下来,也不知孩子生下来了,陛下还能不能容得下他……”
——
姬勉被锁链困住后,第一件难事是怎么换衣服。总不能以后都只穿这一身衣服了吧,而且脱下来怎么穿啊,姬勉拎起锁链皱起脸发愁。
段奉璋进殿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姬勉一脸苍白,可怜巴巴地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锁链,泪都快掉下来了。
强撑的火气灭了一半,段奉璋走到姬勉面前,冷冷问道:
“知道错了吗?”
姬勉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锁链哗啦掉在地上:
“陛下,你回来了……”
姬勉的脸更白了,满是愁绪的脸上多了几分惶恐,段奉璋心想,只要姬勉说自己错了,他就把锁链打开,一切回归原样。
段奉璋再次重复自己的话:
“朕问你,知道错了吗?”
姬勉看着段奉璋冷硬的神色,又看看地上的锁链,竟直接扶着龙床,咚的一声跪在了段奉璋的面前:
“知错了,我知道错了。”
姬勉的动作太快,段奉璋眨眼的功夫人就跪下来了,知错就知错,谁让他下跪了。
段奉璋咬牙把人从地上扯起来抱回床上,蹲下来就去撩姬勉的裤脚:
“谁让你跪下了,膝盖有没有磕疼?”
姬勉想躲但是躲不开,只能被段奉璋撩起衣服,白皙的膝盖泛起淡淡的青色,显然磕得不轻。
昭阳殿里简单的伤药还是有的,这是段奉璋行军时留下的习惯。
不需要段奉璋开口,吉瑞连忙奉上药。
段奉璋一边给姬勉抹药,一边冷着脸嘱咐:
“以后不准下跪。”
姬勉真是越来越看不懂段奉璋了,下跪又影响不到肚子里的孩子,再者说了,段奉璋可是皇帝,给他下跪他都不满意,太奇怪了。
不过能偷懒的事情,姬勉是不会拒绝的:
“哦,我知道了。”
抹完药,段奉璋顺手拿出钥匙把姬勉拿出来,解开了姬勉脚腕上的锁链:
“走吧,去吃晚膳。”
说到吃饭,姬勉萎靡的表情一下变得精神起来,连脚腕上锁链被打开这件事都没能引起他的注意。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晚膳仍然如往常一样丰盛,姬勉吃的脸颊鼓鼓,什么都顾不上了。
直到吃完饭后,姬勉下意识往偏殿走,可脚还没踏出去,段奉璋的声音就从背后响起:
“你要去哪?朕有让你离开吗?”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姬勉说完,往外走的脚步转向内殿,姬勉坐在龙床边的脚踏上,捡起锁链往自己脚腕上扣住。
他竟然忘了自己现在还被关着呢,不过一会睡觉怎么睡,他睡脚踏,段奉璋睡床吗?
段奉璋跟在姬勉身后,怔愣着看着姬勉自己把自己锁住的动作,段奉璋竟有种满足感,像是打猎时猎物自己走进陷阱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