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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页(第1页)

颜雨真看着他,今天是海蓝色衬衣,领口微微敞着,配套的蓝色丝巾缠在手腕上,发型也有特地抓过,很显然,今天在见她之前,顾岳舟也特地找了顾念捯饬过,温柔的风格,但依旧很帅。

他在努力发挥自己的各项优势,吸引她的视线,担负他认为应该担负的责任。

所以,找另一半,就是要找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而不是你妥协的磨平棱角,去接受他的不好,并坚定你能改变他。

人能决定种子种在哪,努力去改善土地状况,用肥料和营养液去确保它是否能长得更茁长,但红苕永远也无法长成土豆。

“好,我会留讯息的。”颜雨真答应道。

顾岳舟走了之后,颜雨真靠在墙上发了一会儿呆。

留置室的墙上有一个透气的小窗,透过窗户能看见一小截天,今天晚上刚好有星星。

星星会永远在天上发光。

颜雨真把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晚上难得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

呢,走廊上脚步声又朝她这边来了。

颜雨真收了书端坐起来,准备看看这回来的会是谁。

江胜龙。

又是那副志得意满的斗鸡模样,这种状态颜雨真已经在从前的钱德和吴盛昌等一系列人身上,看到过很多回了,春风得意不知收敛地张扬着,一般最后都会摔得很惨。

他们这类人永远意识不到,世界没义务成为他们的斗鸡场。

依旧是江胜龙走近了,颜雨真才注意到他身后跟着的那个陈兴旺带来的年轻人,估计是江胜龙自己进不来留置室,陈兴旺又懒得管他,就让手下人给他带进来。

颜雨真看似面对着江胜龙,但实际一直在观察这个人,他又恢复成了那副低眉顺眼没什么存在感的样子,还是那套行头,如同一个机械,毫无情绪地重复他的工作,而昨天那段插曲,只是他脱离程序外的一段bug。

“呦,颜法医,今天感觉咋样啊?陈主任昨天问的话,你想清楚了没有?”江胜龙借势抖威风。

颜雨真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隔壁的监听开了这么久还没派上用场,他来得正好。

“江胜龙,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哈?”江胜龙一愣,他都准备好跟颜雨真对呛了,对方却说要请教他。

“陈主任这次下来,差旅费谁出的啊?”

江胜龙又愣了下,这个问题其实很敏感,但他脑子转得慢,没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他只觉得颜雨真在示弱,向他打听上面的情况,这让他很受用。

他降下话里挑衅的意味,问道:“关你啥子事?”

“我就好奇嘛。”颜雨真语气诚恳,暗示道,“省政法委的领导下来检查,差旅费应该是省里报销的吧?但我听说公费出行的条件不行,我想着有没有机会给陈主任改善改善啊?”

江胜龙听明白了,颜雨真这回是怕了,想走后门跟陈兴旺搞好关系了。

“我爸早就安排好了,轮不到你来拍这个马屁!”

“那可不好说,拍马屁这事不仅得看财力,还得看心意,说不定我能安排得更好呢?”

江胜龙哪扛得住这种激将法,直接跳脚了:“巫川宾馆最好的套房,一天三十块,我爸一口气订了七天,陈主任这人挑剔得很,吃住都得讲究,你就想拍马屁,可小心拍歪到驴蹄子上了。”

颜雨真遗憾地瘪瘪嘴:“哦,那就算了。”

“真算了?”

颜雨真这边话都套完了,江胜龙竟然还在担心她想借机拍马屁上位的事,这样坑爹又没脑子的儿子,也真是让江平捞着了。

虽然单凭一段录音肯定不够定罪,但却是打开陈兴旺的贪腐调查的钥匙,陈兴旺必定不干净,只要立案,什么都查得出来。

不就是匿名举报嘛?她颜雨真一身清白都能被举报了立案调查,她怎么就不能反过来给陈兴旺举报了呢?

钥匙拿到手,颜雨真对江胜龙就有点兴致缺缺了,随口敷衍着他,聊了没几句,江胜龙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了,放了两句挑衅的狠话就走了。

陈兴旺的助手却没走。

江胜龙前脚刚消失在走廊拐角,这个年轻人就像休眠程序终于被唤醒了一样。

他隔着栏杆跟颜雨真对望了几秒。

很冷漠的目光,跟黑鸽组织的底色一样,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让颜雨真觉得危险,因为他很克制,克制代表了冷静,冷静代表很难从他身上获取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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