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颜法医。”
“在呢。”
颜雨真把心一横,索性等着他直接宣判,却听见他道:“出去走走?”
还走啊?
虽然此刻她心虚到不是很想独自面对顾岳舟,但还是点了头。
又一次回到市局的小花园,顺着修出来的石子路,两人并肩而行,顾岳舟始终不语,颜雨真心里七上八下的也没心思开启话题,就这么沉默地走着。
反正颜雨真打定主意,看花看草看星星,就是不看顾岳舟。
七月中的天气,即使在夜晚,也尽是燥热。
但借着一阵晚风袭来,颜雨真还是装模作样地裹紧了身上的小毯子,试图用肢体语言,来提醒顾岳舟尽快结束这场沉默的漫游。
顾岳舟也的确停步看向了她,却只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约莫有十几分钟,颜雨真等的太无聊,游荡到花园里修的石亭坐着,就看见顾岳舟捧着一个搪瓷碗回来了。
“红油抄手!”颜雨真有些惊喜。
“太晚了,食堂剩下的吃食不多,不过这个抄手还不错,尝尝看。”
折腾了一晚上没吃东西,颜雨真才看了抄手一眼就食指大动了,舀了一颗放进嘴里,红油的香辣中带着点芝麻碎,肉馅饱满,咬开的瞬间还带点汁水。
她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好吃!”
顾岳舟在旁边露出一副欣慰笑容,看着颜雨真风卷残云地吃着饭,中间回了趟办公室,等她吃完,适时地递上一杯温水,见她一饮而尽后,又递上了纸巾。
配合程度,堪比苏静底气
第二天起早,县局的人没急着往回赶。
一方面案子在县局这儿已经算是结束了,手头上也没有其他新案子,时间上就没那么紧张,另一方面,全刑警队整整齐齐来市总局,这可是打着灯笼都轮不着的机会,自然得趁着这个机会参观学习一番。
而市局这边,还王凯瑞的案子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要只是当作普通命案,对于刑警队来说的确算不上大事,问题就是这个案子牵出来的藤蔓,错综复杂缠了好几道。
剧毒试剂库管理失职,研究所人员涉案,又扯上王凯瑞花钱雇的打手,跟打黑除恶小组的工作也凑到了一块,仔细捋一捋,沾边的人不少,牵扯的事更是不少。
市局的人忙着收尾善后,个个脚底板不着地,也没工夫搞什么送行仪式。
吃过了午饭,县局一行人才懒懒散散上了车,临近下班点,总算了开回了县局院子,跟着一块回来的,还有黎晓薇。
她跟导师请了半个月的假,这下用了没几天,余下的假期也舍不得白白作废,但她在武庆市也没有相熟的朋友,还不如跟着颜雨真回巫川县。
再者,就是黎瑾仁。
如她所言,对于黎瑾仁那点残存久远的记忆,已经不足以让她产生多少伤心的情绪,但他仍旧是她生物学上的父亲,她理应给他处理后事。
仪式一切从简,除了女儿,黎瑾仁已经没有其他亲人在世,只来了几个干休所处得好的老同事,带了些黄白菊的花圈和手写的挽联,撒出去的纸钱,随风一吹,在空中打了个旋就散了。
正应了他生前相信的那句偈语,六亲缘浅。
生前不在乎情感,死后想来也不在意排场,但至少他最挂念的知识遗产,如今都到了黎晓薇手里。
颜雨真全程陪她走完了这些流程,从守灵到下葬,黎晓薇的情绪始终很平静,只是偶尔眼底露出些许疲惫。
直到最后一锹土盖上,烧得纸灰飘进风里,颜雨真的眼前才浮现出那两行熟悉的白色字体。
[死者的遗志: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请选择继承,或转交目标人。]
这大概是目前为止,颜雨真遇到过的,最好猜的一项遗志了。
在为人处世,承担家庭责任这方面,黎瑾仁的确做得一塌糊涂,但毋庸置疑的是,他对于科研的热忱,在他的身上,有一代又一代科研人的缩影,如今他也将成为缩影,只是说起来有点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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