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你回来啦。&rdo;
和程云意聊了一个小时,祁豆已经从思想的囚笼里走了出来,她甚至在挂完电话以后收拾了一下家里的卫生。
段春枝把身上的包往桌上一搁,蹦蹦跳跳地走到她面前,推着她到沙发上坐下,钻进她怀里拱了好几下,笑眯眯道:&ldo;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想我了吗?&rdo;
如果她身后长了尾巴,这会儿应该会晃得很厉害。
&ldo;嗯哼。&rdo;祁豆戳了戳她的脸,点点头又摇摇头。
段春枝不高兴地趴在她身上,蹭了蹭她的脸:&ldo;那你今天来干嘛?&rdo;
&ldo;我姑姑生病住院了,我来看她。&rdo;
没想到会听见这么悲伤的事,段春枝撑在沙发上,回想着&ldo;姑姑&rdo;这个人的好坏,却没从记忆里搜索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她只知道祁豆在母亲离世后由姑姑抚养长大,过得不算好,也不算差,但具体怎么样,并不清楚。
想到这,她压在祁豆身上,颓废地瘫成了一张饼,用力地抱紧了她的腰,连腿也要缠上去。
祁豆立即制止了她模仿藤蔓的行为,按着她的腿让她不要乱动。
&ldo;干嘛!&rdo;不高兴的人脾气很差,抬头看她,下巴戳到她的胸口,压力骤然变大,压得人难受。
祁豆抱着她翻了个身,两个人侧着身子对望,段春枝终于如愿以偿,把那只腿缠到了她腰上,动作幅度之大,让祁豆的裤子都被扯开了一点。
祈祷着肖雅文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进来,祁豆盯着她的眼睛,真诚道:&ldo;我想跟你说点过去的事情。&rdo;
段春枝没当回事,因为过去祁豆也这么说,最后说出来的大多数都是遮遮掩掩的废话。她&ldo;哼&rdo;了声,也说:&ldo;我也有事跟你说,一个大瓜。&rdo;
祁豆哭笑不得,段春枝的手也不老实,在她腰上摸索舒服的位置,防得了下面,防不了上面,她也就任由她摸来摸去。
&ldo;客观来讲,我在姑姑家过得还可以。横向对比的话,也可以说过得不好。&rdo;祁豆起了个头,见她在认真听,才放缓语速,&ldo;高中的时候……&rdo;
禾阳二中故事
&ldo;呜呜呜……&rdo;
段春枝哭得稀里哗啦,祁豆一张纸一张纸递给她,愣是在茶几上堆出一座浸满鼻涕眼泪的小山。
&ldo;你怎么了?&rdo;罪魁祸首茫然道。
段春枝想说话,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哭嗝,皱皱鼻子,才接着哭道:&ldo;好可怜。&rdo;
她哭得鼻头泛红,祁豆心里反倒不是滋味,还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ldo;都过去了。&rdo;
整件事说出来没有预想中那么沉重,就像是跨过一道门槛,跨过就是跨过了。
就是……
祁豆不知道段春枝现在是什么想法。会觉得她可怜吗?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终于止住眼泪的段春枝挺直腰背,目光坚毅地看向她,郑重其事道:&ldo;祁豆,你真了不起。&rdo;
祁豆蓦然感到一丝尴尬。本来就是不怎么被表扬的小孩,听到这样直白的话,第一反应就是不自然。
段春枝趴在她的肩头,她们的上半身紧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对方胸口处有东西正在稳步跳动。不同频的节奏渐渐重合,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ldo;妈妈的忌日过了吗?&rdo;
&ldo;嗯。&rdo;
祁豆的妈妈没有土葬也没有缩在骨灰盒里,祁彤按照她的遗愿托人将她撒入大海,归于自由。
祁彤不愿意告诉祁豆骨灰撒在哪片海里,并直言这是母亲的要求,祁豆听话地没继续追问。
后来她出差去过几个城市,遇见江河湖泊时就会停下,她想着这条江最后会汇入哪一片海,会不会遇见母亲,会不会告诉她她过得很好。
有时也想,或许母亲早已变成了天上的云朵,在某一日化作雨点落在了她的肩头。
不过想得再多,也只是生者对自己的宽慰。
&ldo;好了,不难过了,我跟你说说我今天听见的瓜。&rdo;段春枝用手捂她的脸,热乎乎的,&ldo;我下午去见宋明秀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