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玥仰头看向萧徵,眼中多了几分感激甚至是心疼。
“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罢了。”萧徵轻描淡写的说道。
他这般不在意的模样,反而让温玥更加愧疚。擅闯长安,是关乎律法的大事,哪里会是一句话就能摆平的,就算他出身再高,想必也要费一番心思。他说的这般轻松,不过是怕她担忧,故意装的云淡风轻罢了。
温玥只当他是在故作轻松,实则是在逞强,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不必在我面前这般。我晓得,此事绝不会如此轻易,你在我面前不用逞强。”
见温玥眼中露出关切,萧徵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随即又压了下去,他立刻顺杆子往上爬。语气中都带上了几分淡淡的疲惫与无奈,“无妨,只要温郎君平安便好。”
他这样一说,倒衬得一旁怒气冲冲的温琛蛮不讲理。
温玥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温琛招了招手,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
“阿琛,来,谢过柳郎君,若非他倾力相救你哪会这么容易从金吾卫手中平安归来。”
温玥态度极为诚恳,全然是真心实意。认定了萧徵为了此事劳心劳力,四处打点,澄澈的双眸中满是感激。
她的眼神太过诚恳,让萧徵心底发虚,尤其是她还唤他为“柳郎君”让他更加心虚。
这不过只是他随口一句话的事,前前后后,连半炷香的功夫都不到,既没有劳心,更别说费力。
对上温玥满是关切与感激的眼神,他目光与之错开,避开了温玥那满是信赖的双眸。
温玥都发话了,温琛也不好推拒,他虽不喜这人的做派。可毕竟救了他,温琛心中知晓,若不是眼前之人出手,夜闯长安之事必定会闹大。到时传入陛下耳中,他未必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恐怕还会连累阿耶与阿姐。
温琛抿紧唇。虽不情愿,但还是恭恭敬敬地朝着萧徵拱手,躬身行了一礼。别扭地挤出一句:“多谢柳郎君出手相救。”
行完礼,他便立刻直起身,将头微微偏向一侧。
萧徵装模作样地虚扶了一把,却没阻止少拜的动作,他心安理得地受了温琛这一拜,“不必多礼。”
心中的那份心虚转瞬即逝,他见温玥这般心疼他,便顺势收下这份感激,那点本就微乎其微的愧疚瞬间消失。
他虽没费多少力,但人毕竟还是他救出来的,这样算起来,也是当得起温玥的感激与关切,这本就是他该得的。
但为了在温玥面前体现他的风度,萧徵还是微微颔首,一副受之有愧的模样。
温琛行完礼,便退到一边,他还不忘留了个心眼,悄无声息地将温玥与萧徵隔开,他虽不及萧徵高大,但也是半大不小,如一颗小白杨一般,笔直的立在二人之间。
温玥对此一无所知,她正在思索该如何感谢萧徵,口头上的感谢太过轻飘飘了。为了救阿琛,他不知要费多少人情,指不定还要低声下气的去求陛下宽宥,哪里是几句感谢就能抵得过的。
她抬眼望向萧徵,认真道:“只是口头道谢,实在太过没诚意。等来日寻个机会,我一定备上厚礼,亲自登门道谢。”
一听登门二字,萧徵瞬间清醒,一股凉意从脊背窜上来,让他心头一紧。
这可不成。
他如今的身份本就是冒名顶替,不过是占了温玥常年在扬州长大,久不回长安,对长安之事概不了解的便宜。这才能让他得逞,若换做一个自小在长安长大之人,定能一眼瞧出他满是破绽的说辞。
若是真让人上门道谢,那他岂不是立刻就露馅儿了?之前的伪装定会被拆穿,他眼下的种种举动,岂不是成了一场笑话?
温玥现在有多感激他,发现真相的那一刻,该会有多生气。
方才还暗爽得意,此刻只剩下一阵慌乱。好在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立刻镇定下来,从容说道:“择日不如撞日,无需改日,今日便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今日?可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这下换做温玥手足无措。
萧徵抬手摸了摸温玥的脸颊,“你无需准备什么,此处离樊川极近,风景极佳,你若肯陪我同游,便是最好的谢礼。”
温玥眼中闪过一丝为难,她垂下眸子,眼睫轻颤,将她眼中的情绪尽数遮住,“此事恐怕不妥,樊川向来是上秋游赏之地,人多眼杂。”
若是被人瞧见她一个嫁了人的妇人和外男同游,定会传闲话的,同游樊川,实在太过惹眼。
“正是因为樊川人多,我们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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