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你。”
“讨厌我还抱这么紧?”
“抱紧你也可以讨厌你。”
陆承恪没跟他争论,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直接抱进了洗手间,挤牙膏、递牙刷、拿毛巾,这擦擦那洗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温崇安全程半闭着眼,像个人形挂件一样靠在陆承恪身上,偶尔含着一嘴泡沫嘟囔一句“我自己来”,但身体完全不配合。
等把人收拾干净了,陆承恪把他抱到餐桌旁坐好,转身去厨房整理食材。
手刚碰到牛奶盒——“咚咚咚。”
敲门声。
陆承恪的手顿了一下,回头看向温崇安。温崇安正趴在桌上打哈欠,眼睛都没睁开。
“你今天约了人?”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把温崇安的困意浇了个透。他猛地坐直,眼睛瞪圆了,一拍脑门:
“完了完了完了!承恪哥你是预言家!多亏你提醒我!不然我真的把莱维给忘了!”
他“唰”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到门口,凑到可视器上看了一眼。门外那道浅棕卷发的身影还在,正低头看手机,表情安安静静的,像是等了有一阵子了。
温崇安赶紧开了门,语气带着歉意:
“莱维!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呀?”
门外的莱维抬起头,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不满,只是很轻地摇了摇头:
“打了,没接。我以为你不在家,准备走了。”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温崇安的肩膀,落在客厅里那道正缓缓走过来的高大人影上。
温崇安回头,就看见陆承恪正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他围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刚才在厨房系上的,手里还拿着那盒牛奶,表情淡然,眼神却准确地落在莱维身上,上下扫了一遍,带着一种审视的、不急不缓的打量。
然后他看向温崇安,语气温和却清晰:“不介绍一下?”
温崇安完全没察觉空气里那股微妙的电流,兴奋地一把拉住莱维的手腕,把人往客厅里带:
“承恪哥!这是莱维!我的直系学长,芬兰人!超级厉害的!我之前那篇论文就是他帮我改的逻辑——”
莱维被拽着往前走了一步,浅琥珀色的眸子和陆承恪深色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一个冷淡疏离,一个不动声色。
电光石火间,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