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聿。」
周聿白还蹲在地上?擦墓碑,「嗯?」
「你不跟我一起走?」
「我再?待几天。」
锺晴看了一眼始终低着?头的岁淮,欲言又止,「好?吧。」
「妈,您别忘了下午复查。」
「知道?知道?。」
岁淮和周聿白随後离开,刚走没一会儿,天就变了。
春末的雨下的不比夏雨缓,豆大的雨珠说来就来,灰蒙蒙的云层遮住半边天,空气变得闷热,风四起。墓园两边的绿植种的是樟树,四季葱葱,知了在枝桠里打?着?窝,四月份已经开始叫了,落叶盖在蚂蚁洞边,蜗牛背着?壳慢慢爬行,留下一条湿滑的痕迹。
岁淮:「你什麽时?候回安怀?」
周聿白踩着?下墓园的青石板,左手撑伞:「你什麽时?候回南
洋?」
「明天。」
「嗯,我也?明天。」
岁淮觑他:「我警告你啊周聿白,昨天让你借宿我仁至义尽,今天没得商量。」
「好?狠心。」
「……我出钱给?你订酒店。」
风把雨吹进来打?湿岁淮的肩膀,周聿白跟她换了个位置,伞面也?倾斜过去?:「岁姐阔气。」
岁淮拿手机要给?他转帐,摸了一圈没摸着?,脚步停下:「手机忘拿了。」
「墓碑边?」
「对,现?在去?拿。」
两人重新折返,岁淮的身家都在手机里,心急如焚,三步并做两步往上?冲,周聿白跟在她身後打?伞。
墓碑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雨衣,帽子遮的严严实实,身形高大,背影魁梧。
岁淮猛地愣住。
——是他。
——她绝不会看错。
「岁……」她边喊边抛过去?,那人宛如惊弓之鸟,警惕性极高,实则在岁淮还没喊出来的时?候就开始狂奔,岁淮全身被?打?湿,刘海头发全湿淋淋地黏在脸上?,视线一片模糊,她用尽全力地奔跑:「爸爸,爸爸,你停下来……我是岁淮!我是你的女儿,你为什麽不见我!」
青苔打?滑,岁淮重重地摔在石板上?,膝盖破了皮。
她不怕痛,继续爬起来要追,一只?手猛地将她拽到怀里,温热的胸怀和头顶的伞面挡住滂沱大雨。
「你疯了吗,这麽大雨你怎麽追?」周聿白冷声?训她,真发了火,「我是你的谁,摆设吗?」
那人身影再?次消失,再?次不见踪影。
谁知道?下一次看见又会过几年。
岁淮眼睛毫无徵兆地红了,她捏紧周聿白的袖口,仰头望他,求他:「周聿白,你帮帮我,你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