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单手垫在下颌边,头朝向外侧,蒲扇般的长睫盖下来,呼吸清浅均匀。手边是一沓厚厚的笔记本,周聿白写的一手好字,从小就被周老爷子教着练,字迹行云流水,端正凛然。
周聿白聪明,但不能否定他的勤奋。
他没有电视里那样一看就会的学神本领,没有稳坐年级第一谁也超不过他的虚浮神话,也不是什麽都不学一考就满分的天才。
岁淮见过他挑灯夜战的身影,见过他考试没有达到目标後的不甘,见过他被难题困住的困顿,也见过他解出无人能及的难题时一闪而过的笑意,有着少年人的自信和张扬,也有着一个好学生该有的低调和谦虚。
周聿白睡着了。
岁淮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弯下腰端详着周聿白的睡相,她只是安静地看着。
可人类的本性贪婪。
岁淮渐渐靠近,暖黄灯光下的影子也随之靠近,然後贴在少年的影子上。鼻尖对鼻尖,嘴对着嘴,两人的影子接了个吻。
这是岁淮最大胆丶最大逆不道的一次。
静谧的夏夜,多了一份隐秘的刺激。
岁淮屏息,拿出手机,无声地按下快门,对着接吻的影子拍了一张照片,存进上了锁的私密相册。
那个相册是岁淮的秘密。
称之为禁忌。
第7章
避之不及
岁淮补作业的这几天,勤勤恳恳,偶尔跟章盈和余伟两个在小分队的群里插科打诨,程清池照例只在线不说话,@他一下才吱个声儿,话题往往都被周聿白终止,逮着岁淮去写卷子。
紧赶慢赶,岁淮在暑假倒计时的第三天完成了作业。
当晚就接到了周盛巡和锺晴要回来的电话。
这是夫妻俩的习惯。
科考工作紧张也危险,周盛巡和锺晴一年里就没着过家,随时随地穿梭在沙漠和雨林里,除了逢年过节,也就周聿白和岁淮开学的时候抽空回来一趟。
每到这个时候,都是岁淮最亢奋的日子。
「周聿白周聿白周聿白——」岁淮举着电话从客厅跑上二楼,拖鞋哒哒哒地响,「周聿白周聿白周聿白。」
「叫魂啊。」
「快出来,叔叔阿姨来电话了。」
周聿白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淋淋的挂着水珠,正在往身上套睡衣。少年身材清瘦却不单薄,线条清晰,腹肌恰好分明,闻声套衣服的动作咻的一下加快,打开躺在一边的手机,上面有一个周盛巡的未接来电。
周聿白走出去,岁淮正两手撑在旋转梯上,两条腿一高一低地轻轻踮着,「你们明天几点的飞机呀?」
「那我跟周聿白一起去接你们。」
「起得来!」
「嗯,我跟周聿白都有乖乖听话噢。」
「他在洗澡,我喊他快点出来。」岁淮一转身,就看见周聿白跟个大老爷似的靠在门边,抱臂,仰着下巴笑得不行,「岁啊,你这乖的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岁淮瞪他一眼,「快点接电话,叔叔说刚打你手机没人接。」
周聿白慢悠悠地接过来,打开听筒:「爸,妈。」
「你小子在家没欺负岁岁吧。」
「哪敢啊。」
周盛巡哈哈笑两声,背景音还有些滋啦滋啦的杂音,可能还在某个考察地,信号不是太好,他长话短说:「明早我跟你妈九点半的飞机,你跟岁岁来机场接。」
「好,」顿了顿,周聿白问,「这次回来待几天?」
「两天,之後得赶回基地,跟团队启程去冰岛。」
周聿白漫不经心地垂下眼,想着两天也还好,知足了。他淡淡地「嗯」了声,「回家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
岁淮扯住周聿白的胳膊蹦躂,秦王绕柱似的围着周聿白不停地转,「叔叔阿姨要回家了,你知道吗周聿白,刚阿姨说给你拍了上回在纪录片看见的环尾獴,很近很清晰!还说给我带了针叶林的一种树叶标本,很硬不用怕碎掉的那种!」
周聿白被她晃得像不倒翁,「晕死了。」
岁淮看他那淡定样,停下动作,歪着脑袋:「叔叔阿姨要回来了,boy,距离上次他们回家已经过了四个月!Boy,难道你就不激动不期待不兴奋吗,boy?」
「girl,你再晃boy就要动手了。」周聿白坏劣地恐吓她一下,无奈地笑,「行了早点睡,明早八点出发去机场。」
「YesSir。」岁淮立正,笑嘻嘻地敬了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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