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棘找了处僻静的,不引人注目的地界,翻出手机,准备给原丛荆发条消息。
身後又是一面涂鸦墙,表面被雨水浸湿,有斑驳脱落的痕迹,脚边花圃草丛中,绽着星星点点的矢车菊,幽微的靛蓝色,虽然渺小又不起眼,却是德国的国花。
尹棘组织着语言,想了半天,还是直截了当地给他发了条:【我在柏林。】
刚要撂下手机,对面很快就有了回复,自从出国後,她就按照从前的习惯,将他的备注改为了阿荆。
阿荆:【我知道。】
YJ:【?】
尹棘怔了怔,正觉疑惑。
突然想起耳垂戴的那枚小树枝,她顺手摸了摸它,心底如被激起一阵涟漪,分不清那是种什麽感觉,总之被凿出了水旋儿。
YJ:【你不能随意使用那根小柴火,监视我的位置!!!】
原丛荆没有回复,突然不做声了。
她以为他是心虚了。
又三令五申地发了条:【我讲真的,你答应过我的,除非遇见特殊情况,否则你不能使用这个特权!】
过了几秒,那头才给了回复。
却只淡淡地回复了一个字:【噢。】
尹棘有被他这个噢字敷衍到,敏锐地觉察出,他似乎没有答应她的要求。
那个又狂又拽的噢字,只是代表,他收到了她的消息,代表了已读。
像皇帝批奏折的朕已阅。
好可恶。
原丛荆还是这麽狡猾。
“叮”的一声。
尹棘烦闷地掀开打火机盖,双唇咬住一根烟,但这次,在用拇指擦动磨砂轮时,却迟迟未燃起火光。
她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回国後,她就不能再肆无忌惮地抽烟了。
原丛荆还不知道她学会抽烟的事。
她也不想让他知道。
罢了,在国外的最後几天,不见面也好。
想到这里,她又去擦动滑轮。
不知重复多少次,内胆蹿起烟花般的银星焰光,她不死心,又去擦,一阵晚风吹来,火苗终于飘飘摇摇地冉起。
烟尾刚被火苗舔舐。
她睫毛颤了颤,敏锐地感知到,不远处的一道视线,似乎将她牢牢盯住,像黑洞吞噬,又像潮汐锁定,总之是种强烈的引力,而她无法摆脱。
尹棘下意识绷紧身体。
那道又瘦又高的身影,正朝她逼近,脚步声也越来越快。
“尹棘。”他出声唤她。
原丛荆的语气夹杂着几分震惊,显然不敢相信,她心跳又慌又乱,丧失了正常的频率,阖上打火机盖後,甚至不敢看他。
她低头,眼皮撩过燃烧烟草的热雾,心跳也不自觉加速,因为那道熟悉的,极具侵略感的气息,正掠过她的发顶,含混着薄荷的辛烈,让她夹住卷烟的手指发起抖。
他的嗓音低低沉沉,带着磁性的颗粒感,从上方传来:“背着我,学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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