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青!”
猝不?及防一道声打断了陈礼的回忆,像彩色的镜子碎在深黑的夜里,一瞬之间,所有鲜明的色彩都不?见了,像海浪涌上沙滩又退回去,一切清晰的脉络都消失了。
陈礼陷在时间夹缝里的视线剧烈晃动,一寸寸定格在两年后的谢安青脸上——她侧身站着,全部目光投在杂货店前方的许寄身上,没给她一分?一毫;听?到?那声极为亲密熟稔,带着明显逗弄的“小阿青”,她做梦都没叫过的“小阿青”,她脸上没有半点不?悦,只喉咙里动一动,回了声上扬的“嗯?”
许寄抬手:“我们去酒吧那儿找个地方坐着喝。”
谢安青:“好。”话?落转身,客气地和陈礼打了声招呼:“陈小姐。”
陈礼像是没有听?见,深不?见底的眼睛紧锁着谢安青。
四下吵嚷热闹,小孩儿挖个沙子都能挖得兴高采烈,像是挖到?了金矿。
只有陈礼是沉的,静的,冷的。
谢安青礼节已经尽到?,没指望她能和自己一样心平气和地回句“谢书记”,然后就各走各的路,各干各的事。她看陈礼一秒,让过她准备走。
擦肩而过的刹那,手腕倏地被她握住。
“……”
谢安青手指本?能蜷了一下,转头看向陈礼。
陈礼也转过来,这个角度有灯光迎上她的眼睛,谢安青立刻就看到?了深处和海浪一样翻滚着的墨色——越慢越沉越显得气势磅礴。
张口却风平浪静。
“我等了你一下午。”陈礼说。
说完没和之前一样攥着谢安青的手不?放,而是用拇指蹭了蹭她的腕骨。
动作很轻柔,很有耐心。
像是担心突如其来这一抓把她弄疼了似的,来来回回好几次,蹭到?她认为不?疼了,拇指搭回去一秒,松开她。
谢安青原本?平淡的目光停在陈礼脸上,片刻收回来,连同手一起,放到?它们该在的位置上,淡声提醒陈礼:“我说了,陈小姐随意。”
她没做出任何承诺,就不?必承担任何后果,那陈礼就是等了两个三个三十?个下午,她也不?必解释半句。
陈礼“嗯”了声,说:“现?在既然遇见了,能不?能约你?”
谢安青:“我有约。”
陈礼:“什么时候能和我约?”
谢安青短暂停顿,有一秒想问陈礼还记不?记得两年前对她说过什么,做过什么,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做什么。话?到?嘴边顿了顿,觉得还是应该先对自己好点,让身边的人?少担心一点。
两年不?算短,没人?能保持将近七百天全不?犯错。
她有几次让谢筠她们担心,事后答应过以后不?会。
那就该少提旧事,少翻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