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则昕跟人说话一视同仁的难听,秦垣忍不住问齐珚:“他在家也这样吗?”
齐珚轻笑:“不,只和你们这样。”
“好吧,”秦垣举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大少爷,是我们不配了。”
“那你为什麽不来找珍珍?伦敦到M市有直飞的啊,这麽多年你为什麽一次都没来过?”宋则昕非常在意这个问题,既然那麽喜欢一个人为什麽还会错过这麽多年?他需要这个问题的答案,关乎他判断任疏朗对齐珚的态度,也关乎他对任疏朗的态度。
“他去过吧,我怎麽记着你有一次回国买的就是M市,那会我还以为M市的机票便宜呢,所以你是去看齐老板啊?”
“啊?”齐珚毫不知情,她惊道,“你来找过我吗?什麽时候?”
任疏朗:“大三的时候,但没看到你,我就走了。”
“就走了?”宋则昕又问道,显然他并不满意这个回答,语气生硬了不少,听起来不大礼貌。
因为任疏朗的语气太过平静,仿佛事情真如他所说一般,只是在门口张望了一下,没看到想见的人便先行离开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直接承认自己也有过动摇,何必又装得那麽情深义重。
宋则昕当然清楚成年人之间的交往法则,可他是齐珚的亲人,没办法不在心里偏袒齐珚。
因为他知道任疏朗和之前的那些人都不一样,只要他出现,齐珚就会不顾一切,但他希望齐珚在那之前至少看清对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而不是一直活在十几岁那场没能圆满的梦里,为一个想象中的人奋不顾身。
“但现在回来了啊,”齐珚握住任疏朗的手,“现在回来就行。”
宋则昕明白了齐珚的态度,硬生生把刚到嘴角的那句“你好乐观”咽了下去。但无论以後发生什麽,他都会站在齐珚这边,不仅他站,杨溪杨澈还有他们一大家子都是齐珚的後盾,任疏朗要是敢出什麽幺蛾子,他和杨澈一人卸他一条胳膊。
宋则昕消停了之後,後面的聊天硝烟味少了很多,无非就是几个人互相调侃。齐珚委婉试探了秦垣对宋则昕的态度,都被秦垣很太极地绕了过去,宋则昕对此倒无异议。齐珚心想,这俩人不会是只睡觉的关系吧。
又吃吃喝喝了一会,宋则昕表示吃撑了要回去睡觉,秦垣见状也要离开。齐珚和任疏朗去楼下送他们,宋则昕叫的代驾已经到了,秦垣的司机就没走,一直在酒吧门口等着。
把他们送走之後,齐珚正准备拉着任疏朗回去,却没拉动,她回头,只见任疏朗定定地看着她。
“我想第二天再去M大看看的,万一能看到你呢,但後来姥姥家有点事情,我就回姥姥家了。”这些话当着宋则昕他们的面说有点矫情也有点肉麻,但任疏朗确实认为应该跟齐珚解释一下,他知道齐珚不会因为这个事情影响对自己的感情,但他不想让齐珚觉得自己不够在意。相反,他非常在意,所以只好把真实情况拆开,尽量拼凑出一个普通但又合理的理由。
齐珚不需要知道他当时看到了什麽,也不需要知道姥姥家发生了什麽,她唯一需要知道的就是自己这些年的感情没有白费,她思念的人也始终不渝地爱慕着她,这就够了。
“在没有你的几年时间里,我也和其他人谈过恋爱你介意吗?”齐珚问他。
任疏朗摇摇头:“不介意。”
齐珚笑道:“所以我也不介意。”
他们微展双臂抱住了彼此,沿街绚烂的霓虹不知疲倦地闪烁在寒冬的空气里,把周围的喧嚣模糊成一片缤纷的光影背景,车辆丶行人都变得寂静朦胧,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一对相拥厮守的恋人。
抱了一会,两人微微分开,任疏朗用鼻尖蹭了蹭齐珚的鼻尖,低声说:“今天晚上可以收留我吗,姐姐?”
齐珚笑了一声,擡眼,看着咫尺处的任疏朗,故意逗他:“不可以哦。”
任疏朗也跟着笑起来:“好的,我翻窗户进去。”
齐珚轻推了他一下:“快回楼下把垃圾提下来,算你今晚的房费。”
“那你也太亏本了,”任疏朗本着不能让齐珚在任何人那里委屈一点的原则,大放厥词,“我要把整个10+的垃圾都扔掉!”
两人回到楼上之後,任疏朗乖乖提着两大袋垃圾下楼去扔,齐珚则准备穿外套离开,还没走两步,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齐珚一看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齐珚接通:“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齐老板,是我,秦垣,刚才不太方便,我想着回来给你打个电话,”秦垣语气诚恳,“今天可能因为我的贫嘴让晚上的气氛不太对,我先向你和朗子道歉,我不想你们之间有什麽误会。在我的印象里,朗子他非常非常喜欢你,我觉得那种感情被称之为爱也不为过。”
“我记得他申请过M大的交换生,但後来没去,有一次喝多了我问他他只说她现在很好,不想打扰她。过了段时间他还是买机票去了M市,其实并不是因为便宜,我刚才那麽开玩笑说的。但他去了之後请了个长假,我和周屹然问他怎麽了,他说没事,等回来的时候总是错着时差给他妈妈打电话我们才知道原来之前他姥姥去世了,他妈妈很伤心,所以留在家里照顾了一段时间。”
“你看他就是这样的人,只要自己还能忍就不会叫疼,我想他肯定没给你说过被人捅了一刀的事情吧,要不是周屹然托人找他,他说不定都活不过那天晚上。”
叮——电梯上来了。
齐珚看着任疏朗快步朝自己走来,他急匆匆的,肉眼可见的惊慌起来。
眼泪纷涌而下,齐珚的脑海里全是秦垣的话:“後来我们找到他的时候才发现他手里死攥着一个贝壳做的笔记本,已经被血浸透了,几乎每张纸上都写了写了好多遍的珍珍,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等送到医院之後,医生说再晚一会可能就来不及了。”
任疏朗走到齐珚身边,小心翼翼地捧起齐珚满是泪痕的脸,下一秒眼泪就滴落在了他的手背上,凉凉的,任疏朗心里倏地一抽:“发生什麽了,怎麽哭了?”
齐珚用力抱住他,明明是很浓的鼻音听起来却又无比郑重:“以後不论发生什麽,我都会在你身边和你共同分担。任疏朗,我爱你,你一定要记住,你永远可以信任我依靠我,因为我非常非常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