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其实有也没关系的,”齐珚拍了拍任疏朗的肩膀,转而说道,“你一个人在外面就变成自己生活的大人了,很辛苦,但我觉得你肯定能做得很好。”
“为什麽?”从很早之前开始任疏朗就很好奇自己在齐珚心里的样子,从最初的希望她不讨厌到如今的希望她也会有点喜欢。
“因为你是任疏朗啊,任疏朗无论做什麽都会做得很好,但我希望未来他在国外的那几年能专心致志地做自己。他那麽聪明,一定知道怎麽好好享受那几年独属于自己的美好时光。”说完齐珚又笑着补充道,“他很优秀,但我更希望他快乐。”
很少有人会这麽祝福他,他们好像都选择性忽略了任疏朗的年纪和真实的性格,他的喜好兴趣在所谓的优秀面前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他们只会告诉任疏朗出国之後应该学什麽样的课程丶结交什麽样的朋友。他不需要绕远也不需要走岔路,只要沿着被规划好的方向步履不停地走下去就一定能够抵达终点,这是每个人都知晓的结局。
所以任疏朗才要离开这样的航道,他要走自己的路。可他却在离开前收到了齐珚的祝福,独一份的去希望他快乐,那种必须要他本人真实感受过之後才有意义的快乐。
“你是第一个这麽祝福我的人。”任疏朗垂下眼眸,纤长的眼睫遮住眼底里泛起的情绪。
其他人只会说他做的还不够好。
任疏朗从不是一个多麽坚硬的人,但成长却迫使他独立,让他只能依靠自己往前走,而齐珚却总能让他卸掉那些捆绑在他身上的壳,翻出自己最柔软的内心。
头顶忽地升起一小片温度,原来是齐珚揉了揉他的脑袋,接着他就听见齐珚语气温柔地说:“我当然要做第一个啦,因为我是任疏朗朋友里和他第一好的人啊。”
任疏朗忽地擡起头:“那如果我不是你弟弟,你还会对我这麽好吗?”
从心底翻涌上来的情感冲垮了一直紧绷压抑的闸口,顷刻间覆盖过早已干涸龟裂的理智,任疏朗直直地盯着齐珚,他在她面前坦露自己的眼神,如同坦露自己那颗赤裸跃动的心脏。
他从来没有这麽渴望她能明白自己的心意,明白这份唐突冒昧背後难堪荒谬的感情。
“如果我不是你弟弟,你还会对我这麽好吗?”他又问了一遍,明明是一个问句,他却说得像是恳求。他想告诉她一切,乞求她的原谅,再一步步得寸进尺地让她允许自己的喜欢。
“什麽?”齐珚疑惑地看向他。
任疏朗忽然笑了笑:“我能抱抱你吗?”
齐珚想起前几天的事情,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的事情,但任志宏显然是个无法信任的丈夫和父亲,想必照顾母亲的责任就落到了任疏朗的肩上。
齐珚顷身抱住了任疏朗,轻轻用手安抚着他的後背:“任疏朗不管发生什麽,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被齐珚拥住的时候他有种被全世界抛弃但只有齐珚要他的错觉,可对他来说本就是只要有齐珚就够了啊。
“你会一直在吧。”
“会啊,”齐珚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你忘了啊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H市第一好,没人能比我们更好,我们都不许忘!”
任疏朗後背渐渐放松下来,齐珚应该是发现了这一点,又抚着後背顺了几下:“我真的会一直在的。”
两人分开後,任疏朗讪讪地说:“我刚刚是不是很幼稚?”
“对啊,可你才十六岁诶,幼稚不是很正常,难道我不幼稚不可爱吗,快说姐姐可不可爱?”齐珚眨着眼睛问他,那双明亮得让他心动的眼睛。
“可爱。”
他朝另一侧偏过头,随後便听到齐珚的笑声,轻轻的,像羽毛一样温柔:“你也很可爱啊我的弟弟。”
片刻的停顿後他又听见了齐珚的声音,不过这次比刚才多了几分认真,他忍不住看过去。
“任疏朗,如果在这里不开心的话就离开吧,去让自己放松的地方,过那种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生活。”
齐珚竟然说中了他的心事,她好像就是有这种了解自己情感的天赋,而自己被她吸引也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会去找我吗?”
“会啊,我肯定会去看你的,你放心,不论你是不是我弟弟,我都会去看你。任疏朗,其实我也没完全把你当弟弟,我一直觉得我们更像是好朋友,我说真的。”
齐珚的话不掺杂任何暧昧的深意,任疏朗想这或许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了,能成为她在H市的朋友第一好,他告诉自己这就已经很知足了。
“那姐姐我可以再抱一下你吗?”
“为什麽?”
“因为这一刻很想和你拥抱。”
齐珚拿他没办法,张开了双臂。任疏朗下巴轻轻贴近齐珚的头发,鼻息间萦绕着淡淡的清香,他似乎感受到了齐珚的脉搏和心跳。
最後十秒,任疏朗心想,十秒过後,我还是你弟弟,你还是我的姐姐,我们还是H市天下第一好的朋友。但是我还是会喜欢你,不过再也不会让你发现。
“珍珍,不论以後去哪里我都会非常非常想念你的。”因为我非常非常喜欢你,原谅我最後一次向你告白。
毫不知情的齐珚又拍了拍他的脑袋:“好啊弟弟,我也会想你的,还有奶奶赵阿姨和可可,我们都会想你的。”
或许他们之前似乎只有隔着姐弟的称呼,才能拥有最安全的距离。